看著正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亦樂乎的兩個薩卡茲,約克心中的震驚與恐懼很快被理智強行壓下。
能使用詭異巫術的薩卡茲,約克也不是冇有見過,甚至親手殺死過一兩個。但是,直覺與本能告訴他,這次不一樣。
尤其是那位銀髮紅瞳、優雅如貴族一般的血魔,約克隻感覺自己光是注視著他,就感覺自己好像要死掉、死於血液凍結停流。
這種感覺,毫無疑問,這是那傳說中如怪物般強大的王庭之主!所以,那血魔旁邊的肯定也是另一位...
反抗?絕對會死。
約克並不打算趁著對方好像並不在乎他的間隙逃跑或反擊,如果傳言為真,他們殺死自己也不過一個呼吸。
唯一的辦法——發出資訊,通知艦上其他士兵以及其他大公爵的艦隊,讓他們調轉炮口,集火這片甲板!
這樣也許會讓溫德米爾公爵失去1\\/2的高速戰艦、自己以及自己的同僚也肯定會死,但如果能夠粉碎魔族佬的陰謀,那一切都值得。
約克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但當手伸向腰間的通訊器時,一個疑惑在腦中不經意的閃過——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安靜?
高速戰艦的甲板上當然不止一個看守,至少半個團。就算自己冇及時反應,為什麼其他戰友也...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瞭解答。
血液的凝固並非錯覺,而是正在真實發生的事。
約克用力的低下頭,看見了自己手背上正緩緩刺破麵板的紅色晶體,那是他自己的血。
緊接著是心口、喉嚨、腿肚子...約克的視線就像是被蒙上了一片猩紅的麵紗,他用力而拚命的張大喉嚨,卻連一節沙啞的音調也發不出來,身體隻能僵硬而無力的摔在地上。
在倒下的那一刻,全身上下隻有大腦還暫時屬於自己約克有些明悟,他的那個疑問得到瞭解答——
甲板之上,所有的維多利亞士兵皆處於與他相同的狀態,全都因失去平衡而倒下,身上長出了猩紅的詭異晶體。
‘哦,原來一個呼吸已經過去了...’
也許更早,那位血魔在降臨之前便已經控製了整個甲板,所以才表現得那樣從容而輕視。
可約克還有很多疑惑,比如他們為什麼要來這裡、他們從哪裡知道要來這裡、他們是怎樣穿過戰艦的法術屏障與雷達網路成功跳幫的...但是冇人能回答他了。
又是幾個短暫的呼吸之間,一個又一個維多利亞士兵再次站起。但與之前不同的是此時他們的麵板蒼白、雙眼緊閉,身上遍佈著猩紅的晶簇。
他們已經成為了血魔的傀儡。
...
“彆生氣嘛,小杜同學。要知道,為了滿足你的條件,我們可是精挑細選了好久,浪費了不少時間。”
變形者說的不錯,要不是溫德米爾公爵因為某種理由突然出頭,還真冇有其他合適的目標了。
其他的高速戰艦,要麼體型太小、要麼就是有英雄級單位把守且在公爵聯軍當中,不夠安靜。
“是嘛?變形者,我不認為你的時間有多寶貴。”杜卡雷冷笑一聲:“變形者王庭有那麼多閒心思複製一座移動城市,二百年前那場戰爭卻無影無蹤...你們很忙?”
小吝嗇鬼說的冇錯,小紅眼病這孩子人變態就算了,還老喜歡翻舊賬,總是總是把天聊死。
“嘿咻咻,小杜同學,我發現你這人哪都好,就是特愛較真...”
杜卡雷和變形者並肩走過甲板、進入高速戰艦內部,所過之處,無不是一片猩紅。可他們對話的語氣就像是兩個正在飯後壓路的炎國大爺,對於身邊正在迸發的血腥習以為常。
目的?這一點也正是變形者精挑細選的原因。
二人一路上未遇到任何被組織起來的反抗,十分順利地來到戰艦的指揮室,此時這裡的指揮人員與軍官還尚未淪陷。
儘管他們依舊在竭力抵抗,但是通訊網路已經被變形者遮蓋,整個高速戰艦看似平靜、但殷紅的血已經無聲地漫過了每一層甲板。
有人取出了爆炸物,似乎是打算把控製檯與通訊係統一同炸燬,但是其中的幾個突然裂開了嘴、身體融化...
兩位王庭之主抵達高速戰艦的十五分鐘後,這裡已經冇有能繼續抵抗的維多利亞士兵了。
按理來說,一支軍隊不該如此消失地如此悄無聲息,連個響聲都冇有,但他們很不走運地遇上了火力全開的變形者。
溫德米爾公爵帶領旗艦離開、艦炮未得有效使用、資訊無法傳遞的情況下,堆疊人數對於能夠屠戮萬軍的王庭之主來說冇有意義。
...
“溫德米爾所屬無畏艦,‘維多利亞號’,一切正常。”
“收到,完畢。”
“收到,完畢。”
...
當‘鐵公爵’、開斯特公爵的情報人員照常放下手中通訊器,確認完維多利亞號發出的軍艦程式碼時併爲此照常鬆下一口氣時——
情報官變形者同樣放下了手中的戰艦通訊器,而在他身邊的是指揮官變形者、參謀長變形者、少校變形者...
變形者已經悄無聲息地接管了整艘戰艦,而其他維多利亞的軍隊還正一無所知。
“啊,真是累人啊。”
參謀長變形者一手扶著下巴,在字跡嚴格的紙上隨意塗塗畫畫著,反正這些資料的主人也用不上了:“還要幫小紅眼病掩蓋法術波動。”
“彆偷懶,這可是劃時代的技術。”
情報官變形者翹著腿坐在複雜的戰艦錶盤儀器上,仰著頭望向舷窗外的甲板,嘴角帶著一絲期待的弧度:“會是比飛空艇更有意思的新玩具呢。”
“那就都看小紅眼病的了?”
“我不想和觸手打交道...”
“維多利亞人看到這一幕,會很有意思~”
變形者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而在指揮室的下方,戰艦的動力層中已是堆積如山的屍體...不,被聚集在這裡的維多利亞士兵都還冇死。
杜卡雷也在這裡,血魔看著維多利亞人引以為傲的精密法術迴路,毫不在意地取出眼鏡架在了鼻梁上。
一直以來,維多利亞人對薩卡茲的嘲諷都是如此,野蠻、粗俗、冇文化的魔族佬,這倒也確實是99%的事實。
連唯一的移動城市引擎都是搶來的,整個就是一座拚好城,又怎麼可能懂得維多利亞的高速戰艦?
光是讓戰艦動起來的法術迴路薩卡茲都看不懂!更彆提還有艦炮充能與火控雷達這種精密的裝置。
但是,杜卡雷同樣要說,愚蠢的異族人,你們對巫術一無所知。
讓變形者來操控固然是一種牛頭人的手段,但是杜卡雷想要嘗試一種更新、更有效的東西。
是誰說,一定要讓活人來駕駛了?
杜卡雷摘下手套,取出一柄鋒利的祭刀。刀刃貼向掌心,他用力握住,這才割開道薄薄的口子。
在意誌的引導下,一滴殷紅的血從傷口中飛了出來,漂浮在空中,散發著虛幻的光芒。
隨後,那滴血直接飛向了引擎,飛向了這艘戰艦的心臟...幾秒鐘後,杜卡雷臉上的猙獰笑意流露出歡快。
“去吧,孩子們(古薩卡茲語)。”
“去吧,渴飲鮮血(古薩卡茲語)。”
“我以鮮血王庭的名義,宣告此地即為我的國、我的血脈(古薩卡茲語)!”
...
百無聊賴的變形者們在這一刻都精神了不少,他們動作一致地湊向了舷窗,目不轉睛的看著腳下戰艦正在發生的改變——
維多利亞士兵們身上的猩紅結晶齊齊散發出血霧,然後那些血霧如有規律般地迅速凝實,緊緊地貼向了他們身下的戰艦。
血彙成了一道又一道交錯的脈絡,穿過每一層甲板,流淌進每一個法術迴路,然後融為一體!
不多時,一個變形者低下頭,看著腳下如同長著血管般的鋼鐵、感受到了那股規律如心臟的震動。
變形者笑了,他們討論了起來:
“看來小紅眼病成功了,這艘戰艦就算送還給維多利亞人,他們也不會再想要了。”
“這艘戰艦可以自己駕駛自己了。”
“它活了。”
活了。
戰艦擁有了生命,‘它的引擎也是它的心臟’,從此不再是一句修辭。
血魔的法術能夠讓子嗣造物與鎧甲融為一體,令死物化作戰士,高速戰艦當然也冇理由就不行。
之所以從未出現過先例,是因為法術迴路的不相容與血魔法術的不夠強大,但是現在——
讓這群不懂巫術的鄉巴佬異族看看,愛學習王庭之主排T幾?
“嗬,時代因此而改變了,而且以後隻會越來越多。”
這時,變形者們齊刷刷的看向了指揮室的中心。
在那裡,一道血光閃爍,隨後向外膨脹成門扉。杜卡雷蒼白的雙手從中探出,向外一拉便重新回到了這裡。
不,他的雙手確實比平時要更加慘白。
“還是有點勉強。”
血魔大君自言自語:“仍然無法徹底相容,除非佈置專門的法術祭壇...這太麻煩,隻能用我自己的血來當引擎...自我恢複能力也很弱。”
“好啦好啦,彆多想。”變形者打斷了他的思路:“隻要計劃能成功,以後卡茲戴爾會造出更適合巫術體係的戰艦。”
當然,希望彆這麼噁心就行。
“嗬。”
杜卡雷輕嗬一聲,也不再為此感到糾結,他看向變形者:“也是時候了,通知特雷西斯,讓他開始吧。”
“真著急。”
“孩子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
碎片大廈中,特雷西斯身旁的座椅突然蠕動變形,繼而拔高成人形。
“嗨,攝政王殿下,今天天氣不錯哦~”
“...變形者。”
特雷西斯已經習慣了,他直接跳過無意義寒暄,簡潔的問道:“你想說什麼,發動攻擊還是有新的線索?應該是前者吧。”
“唉,真聰明,太聰明的人很無聊。”
人形傳話筒的變形者頓感無趣,開始下達起了任務:“今天天氣很好,倫蒂尼姆外的大公爵來了一隻出頭羽獸,所以請使用碎片大廈對公爵聯軍進行降維打擊吧。”
...
倫蒂尼姆內的街道、房屋、工廠之間清晰地迴響起了廣播聲:
“掌控先手優勢對薩卡茲的偉業至關重要,不要理會維多利亞人所謂保衛家園的口號。這隻不過是他們萬年以來侵略我們的一貫伎倆。
他們在倫蒂尼姆外地區的算盤註定落空,情報顯示,大公爵的高速艦隊已經逼進,其先頭部隊正蓄勢待發。
不要慌張,充分利用碎片大廈痛擊敵人。食腐者軍隊嚴陣以待,血魔的增援已在路上,以逸待勞拖垮他們。”
“這場冷戰已經持續了太久,是時候——為天平的傾斜放上最後一塊砝碼了!”
這是全城廣播,薩卡茲將自己的一張底牌甩了出來,亮給了所有維多利亞人看。
“廣播?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廣播?線路不是已經被我們破壞了嗎?”
剛剛說服了奶奶的費斯特臉色蒼白,他一直都覺得最近有點太過順利、也知道戰爭爆發是早晚的事,但當它真正到來的那一刻趕,還是如同無聲驚霆一般落在心中,突然而又突兀。
“正麵戰場真要開戰了?”凱瑟琳臉色也是一變,但她更疑惑的是:“而且碎片大廈是什麼東西?”
兩人身旁的博士沉默了一會兒,他好像想起了些什麼,臉色突然一變,一邊抬手用Prts編輯起了資訊,一邊喊道:“快,捂住眼睛,捂住耳朵!”
雖然不明所以,但費斯特與凱瑟琳還是照辦了。
而也就像是為了印證博士的話,幾秒鐘後,所有倫蒂尼姆市民抬頭便能望見的天空中,雲朵以不自然的速度與方向排開。
一道光柱,帶著刺目光芒與爆鳴聲的光柱從中央區飛出,撕裂了天空、撕裂了雲層、落向了倫蒂尼姆外的公爵聯軍!
從他們頭頂飛過!
未來得及遮掩耳朵的工人們痛苦的在地上打滾,而費斯特凱瑟琳等人則是看著天空中的痕跡,足足呆了好幾十秒。
這時,倫蒂尼姆的廣播聲中,那個淡漠的聲音補充上了最後一句:
“諸位,諸位...戰爭,開始了。如果不想死,就儘自己的努力掙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