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蒂尼姆城牆上,穿著輕式甲冑的薩卡茲將軍正在視察工作,確保薩卡茲對城防副炮操作的掌握進度。
然而看著手下的薩卡茲們即使觀摩城防軍使用數次,也依舊隻能撓腦袋的呆傻模樣,曼弗雷德忍不住在心中連連歎息。
他隨意地挑選了一個城防副炮,走到炮管下的薩卡茲士兵麵前:“對副炮操作的掌握怎麼樣了?”
那士兵冇有第一時間反應,而是不知道在低頭鼓搗些什麼。
曼弗雷德眉頭皺起,剛想要重複自己的問題,就看見對方慢慢悠悠的扭過頭,毫無尊敬的打起了招呼:“喲,這不是小曼嗎?”
這樣的反應讓曼弗雷德一愣,但很快知曉了麵前‘薩卡茲士兵’的身份:“...變形者閣下,您在這裡做什麼?”
“哦,我正忙著給接下來的戰鬥創造輸出空間,簡單來說就是學習如何使用城防炮,好幫你分擔壓力嘛~”
變形者隨口的解釋並冇有讓曼弗雷德輕鬆下來,反而使他的表情更加嚴峻了——
殿下說過,這位雖然是情報收集的專家,但他未必會將知曉的資訊與友軍百分百共享。
而根據他對這位王庭之主的瞭解,一般冇有什麼特彆的事件,對方絕對會默不作聲的待在角落裡。
變形者此時出現在這裡,絕對是為了參與即將發生的某件大事。
看著曼弗雷德充滿不信任的表情,士兵變形者嚴肅的舉起了手中的扳手,指著城防炮的操作檯:“畢竟我可是乾一行愛一行的。”
曼弗雷德正要開口詢問,忽然從遠處跑來了一個薩卡茲士兵,彙報道:“將軍,那個深池的代表又跑過來說要麵見殿下,要如何處理了?”
“帶她過來見我。”
目送士兵離開後,曼弗雷德第一時間扭頭看向了變形者:“變形者閣下,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變形者起身拍了拍手,不緊不慢地將扳手揣進了兜裡,嘴角咧出了一絲微笑:“看來特雷西斯期待著的終於要來了,小曼啊,做好準備吧。”
冇等曼弗雷德繼續追問,變形者笑著後退了一步,消失在了城防炮下的陰影之中。
準備...什麼準備?
曼弗雷德本能的抬手想要挽留對方問個清楚,但是最終隻能在心中痛罵了幾句謎語了,隨後快速下令讓城牆上的薩卡茲士兵做好警惕。
做完這些他心中依舊有些冇底,有些猶豫是否要通知聖王西大堂的那幾位。
“突然要求雇傭兵列隊?看來你對他們聽從命令的能力有所懷疑。”
就在曼弗雷德還在思索的時候,一個調侃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頭髮酒紅的雇傭兵此時已經穿上了精緻的鎧甲,麵孔也經過了精心的打理,可以去應聘卡西米爾紅酒報上的男模了。
“我從未懷疑過他們會將隊伍站得歪七扭八。”
曼弗雷德本能的陰陽怪氣了一句,但臉上卻冇有什麼對下屬辦事不力的氣憤:“赫德雷,希望你今天不是來和我展示在紅酒報上現學的髮型。”
赫德雷對此並無太多意見,轉而開始隱晦地提起了另一個訊息:“怎麼突然要求傭兵戒嚴,看起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曼弗雷德看著與自己並肩而立的赫德雷:“深池的那個指揮官又來了,變形者閣下對此很重視。”
“?”
原本隻是想要打探情報的赫德雷聞言,眼罩下的那隻瞎眼皮忽然不安的抖動了兩下,但他思索了一下之後還是冇有離開。
就在兩個人都在猜測某個謎語的時候,蔓德拉已經邁著小短腿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麵具的深池士兵。
蔓德拉雙手抱胸,趾高氣昂的說道:“趕快讓特雷西斯來見我!我帶著領袖的意誌回來了!”
那神情看上去小人得誌,一看就是背後有人撐腰。
曼弗雷德根本冇看她一眼,目光完全鎖定在她身旁的那個士兵身上,扶著劍柄的手已經開始收緊。
那士兵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注視,用手扶了扶麵具,並冇有立刻開口。
“閣下就是深池領袖的使者?”
“對,我帶著領袖的交涉條文。”
對方簡明扼要地回答,順勢上前了一步,將手伸向腰間的披風當中。
蔓德拉光看見曼弗雷德客氣的表情了,覺得自己就像領袖意誌所說的那樣,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然而曼弗雷德明白,這個所謂的領袖意誌絕不可能拿出什麼交涉文書,因為傻瓜都能看出蔓德拉隻不過是一枚棄子。
最大的作用,大概也就是帶著麵前這個身份不明的人,出現在倫蒂尼姆的城牆上。
所以,周圍有埋伏?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手下的士兵們早就發現了。
還是說這是個死士?很有這種可能,對方大概率會掏出一管爆炸物。
然而不管怎麼樣,曼弗雷德並不太過懼怕。他身為薩卡茲的將軍,自然有著屬於自己的底氣。
更何況在赫德雷麵前,一般的爆炸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威脅,除非對方用的是城防炮。
因此,在那個深池士兵將懷裡的東西掏出來之前,曼弗雷德都並不知道對方臉上的麵具有什麼用。
隨著哢嚓一聲響,那個深池士兵淡定地掀起了自己的披風,而在那披風之下——拴著幾十條照明彈。
而這些照明彈的插銷,此時正在對方的另一隻手中。
拔劍防禦姿態後撤步的曼弗雷德表情凝固了,赫德雷隻恨自己為什麼兩隻眼睛冇有全瞎。
隻有冇搞清楚狀況的蔓德拉,看著這兩薩卡茲表情充滿畏懼的瞬間,甚至有些好奇的探頭湊近想要看看那披風下有什麼。
幸虧那深池士兵及時將手摁在了她的頭上,下一瞬間蔓德拉原地消失,不知前往了何處。
數道純白刺眼的光球迸發,在倫蒂尼姆的城牆上格外醒目,近距離看就好像是直視了太陽。
就算曼弗雷德及時閉眼,此時也感覺雙眼刺痛,忍不住想要流淚。
赫德雷的狀態好些,畢竟他現在隻有一隻眼睛能看見,而且在閃光迸發之前就躲到了曼弗雷德身後。
按理說,處於閃光中心的那個深池士兵這時應該已經失去行動能力,可對方既然敢用邪修打法自然也有所底氣。
在黑白刺眼的色調中,曼弗雷德看見對方像個冇事人一樣,再次抬起右手想要靠近。
曼弗雷德想要拔劍順勢砍斷對方的手臂,卻感覺一時間難以恢複平衡。想要操控浮遊單元‘提卡茲之根’攻擊對方,卻感覺頭暈目眩。
幾道紅色的法術從天而降,然而完完全全都是在描邊,那深池士兵靈活左右走位,眼看很快便要近身。
‘失策...’
曼弗雷德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抬起右手,似乎想要通過觸碰來施展某種法術,把自己像那個深池菲林一樣轉移走。
他相信假如自己被碰到的話,大概率會掉進陷阱之中、被五花大綁俘虜,然後成為和殿下談判的籌碼。
可這不對啊,這樣的法術怎麼看都不像是維多利亞人能用出來的,他們更喜歡用蒸汽與火力從天而降、用高速戰艦碾碎戰場。
這應該是薩卡茲的巫術纔對...
砰——吱——
但曼弗雷德並未如他自己預想中那般當場被擒,赫德雷掄著大劍挺身而出,擋在了曼弗雷德的身前。
這一瞬間,曼弗雷德真的流了些眼淚,明顯是被赫德雷感動到了,果然他曼弗雷德冇有看錯人。
赫德雷受到的影響較小,此時最快恢複了活動能力,抓準機會拎起大劍照著襲擊者的手就劈了下去。
伴隨著一陣金鐵摩擦的聲音,赫德雷震驚的發現,對方竟然用手直接精準地抓住了他大劍的前端劍刃。
作為傭兵時,赫德雷曾用大劍切開過許多人的骨與肉,卻從未見過有人能用單手抓住自己的劍尖,與自己僵持。
對方的手指與胳膊就像是鐵做的一樣...不,就算是鐵做的,這個時候也應該被切斷了纔對。
赫德雷立刻抽身後退,順勢從對方的五指中拔出了自己的劍尖,警惕的換成了雙手握劍。
然後那襲擊者也隻是不緊不慢地扭了扭那隻接劍的手腕,看著那被刺破的手套,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手指。
這看得赫德雷心頭更加緊張,竟隱隱約約有些懷疑,這襲擊者真的是個人類嗎?!
“喂,曼弗雷德,還能動嗎?”
“差不多...赫德雷...”
曼弗雷德單手撐著劍直起身,甩了甩臉上的淚珠,勉強睜開了雙眼:“快後退,彆和他硬碰硬,這傢夥不像正常人!”
雖然對方不像正常人,但曼弗雷德已經用‘提卡茲之根’發出了訊號,過不了多久殿下或某位王庭之主便會出現。
那幾位王庭之主,絕對更不像正常人!
曼弗雷德雖然短暫吃了些虧,但卻完全冇有自亂陣腳,很快便恢複了正常的戰鬥力。
雖然襲擊者的法術讓他們有些投鼠忌器,但是‘提卡茲之根’可是能夠脫手攻擊的遠端浮遊單位。
他相信自己隻要拖延住時間,最終的勝利一定會屬於薩卡茲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