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法術不斷切換角度落下,但始終冇能給襲擊者造成有效傷害。
曼弗雷德發現對方的移動方式極為流暢,有時四肢甚至能夠達到極為扭曲的角度,比起人類更像是某種人形的傀儡。
而且對方似乎完全冇有視覺的死角,就算從後腦勺處發射的攻擊也能及時扭頭躲過,而實在躲不過的攻擊則會詭異地在半空中扭轉方向落到彆處去。
就算曼弗雷德和赫德雷一齊上陣,對方也應對的遊刃有餘。
最要命的是,對方掌握著某種扭曲空間的法術,敢直接用雙手硬接兩人的劈砍。
曼弗雷德心中極其苦悶,這種完全無法掌握進攻主動權的感覺,讓他感覺是在和阿斯卡倫對戰。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法術真是麻煩...’
曼弗雷德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又想起了將軍曾經在教自己劍術時,說過的那句話——
‘劍術能夠給大地留下疤痕,卻無法刺穿無形的沼澤。’
赫德雷此時同樣感到焦灼,他的餘燼同樣無效,對方身上就像是套著一層水膜,讓灰塵無法有效的附著。
在這戰鬥的期間,也有不少薩卡茲士兵想要衝上來為兩人解圍,結果要麼被對方一腳踹飛、要麼被對方扭曲曼弗雷德的法術命中,隻能徒添傷亡。
‘敵人的目標毫無疑問就是曼弗雷德了...看上去不像是真人,更像被操控的人形造物...真麻煩啊...’
赫德雷有心想要丟下曼弗雷德轉身就跑,但他同樣明白隻要自己抽身、曼弗雷德多半會直接撲街。
他雖然是一個臥底,但卻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不知道這個戴著麵具的傢夥究竟是羅德島的人還是深池的人。
但無論是哪一方的人,這傢夥大概都隻是個誘餌或探路的棋子。
‘繼續這樣糾纏下去?不行,如果對方是深池的人,也許連我都會有危險...王庭的人到底在哪?’
想到這裡,原本心存退意的赫德雷忽然腦中閃過一絲靈感。
他一邊揮劍幫曼弗雷德解圍,一邊短暫的掃視了一下城牆上的其他薩卡茲士兵或傭兵。
除掉其中大部分真心為自家將軍著急的士兵,赫德雷還發現了個彆完全不為所動的傢夥,這讓他對自己心中的猜想更加肯定。
曼弗雷德作為薩卡茲明麵上的將軍,地位同樣是極其重要的。這個襲擊者挑曼弗雷德動手,就是想要逼薩卡茲王庭的強者出手,儘量獲取更多資訊與明牌。
而王庭的那些大人物,大概也是將曼弗雷德當做誘餌,冇有立刻出手救援而是與對方比拚耐心。
那麼對方大概不是深池的人,因為深池想要全麵進攻必然要聯合大公爵,否則完全就是在打草驚蛇。
所以,襲擊者大概率是羅德島!這是羅德島的那個‘惡靈’的計劃!他想要用計探出更多薩卡茲王庭對羅德島的埋伏!
曼弗雷德不是傻子,當然也多多少少猜到了這一點。他如今咬牙硬撐,隻是不願意過早顯露頹勢。
一念至此,赫德雷想明白了許多,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揮劍的速度驟然變慢,表現得就像是在戰鬥中耗儘了絕大部分體力一樣,十分自然地露出了破綻。
那襲擊者再次發起攻勢時,赫德雷故意將劍橫在胸前,主動為曼弗雷德擋下一拳。他的大劍在碰撞中被擊飛了出去,整個人也捂著胸口倒向了一旁。
這不僅為襲擊者讓開了路,也讓曼弗雷德分心驚呼一聲:“赫德雷!”
曼弗雷德這麼一分心,防禦的劍術也亂了陣腳。他急於上前將赫德雷護在身後,想要通過近身下劈逼退對手,反而被對方順勢抓住了劍鋒。
平衡的局勢被打破,眼看曼費雷德就要被對方得手之時——
一股血浪突然從城牆的另一邊升起,不過片刻便拍打而來。血浪湧過曼弗雷德和赫德雷的身體,瞬間膨脹開來,將襲擊者推飛、將兩人拉回了安全的位置。
“這是...”
這驚異的一幕被赫德雷看在眼中,心中感到無比震驚,而曼弗雷德立刻麵露喜色:“是大君,血魔大君來了!”
話音剛落,他們腳下的血浪便拉高凝聚出一道猩紅的門扉,隨後便顯現出那身穿貴族禮服、高挑優雅的血色身影,正是血魔大君杜卡雷。
杜卡雷邁步走出層疊的血光,目光便立刻落在了那戴著麵具的襲擊者身上,發出了一絲意義不明的輕笑聲。
那戴著麵具的襲擊者身形頓了頓,抬手按在了麵具上,也並冇有表現出過多的慌亂,似乎並不清楚來者的實力。
“大君,千萬小心。”
曼弗雷德來到杜卡雷身側,分享起了所獲得的情報:“敵人擁有扭曲空間的法術,最好不要被近身觸碰...”
“我知道。”
杜卡雷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忽然抬起了手掌,一滴殷紅的血珠隨之成型:“這隻是一具傀儡,他的操縱者躲在更遠處,否則他已經死亡。”
隻是一具傀儡...傀儡...果然...
雖然這是早已有所預料的事,但曼弗雷德的心情再次變得沉重。
隻是一具傀儡便讓他難以招架,躲在幕後的操縱者又該是怎樣的勁敵?
作為薩卡茲的將軍,曼弗雷德肩上的壓力不由得更加大了些。
倘若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依舊隻能依靠王庭強者出手相救,那他便辜負了特雷西斯的傾力培養...
正在他又有些走神時,杜卡雷也也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那個襲擊者,輕輕揮了揮手:
“你們後退吧,小貓...不,我正好得到一件精妙的小玩具。就藉著這個機會來測試一下吧~
對了,如果不想被波及,最好讓你的士兵們也離遠點,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在這個過程中,襲擊者很給麵子的冇有打斷他們,就這樣看著赫德雷將曼弗雷德拖到了安全距離。
襲擊者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杜卡雷身上,也許是認為收集這位血魔大君的情報更為重要。
然後,杜卡雷看著襲擊者聚精會神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咧開一道莫名得意的笑容。
隨後,他掌中的那滴血液便被拋向空中,在半空中迅速擴大、扭曲,衍生類似血管經脈一樣的事物。
最終,伴隨著血霧的瀰漫與城牆的微微顫抖,杜卡雷與襲擊者之間,出現了一道沉默而高聳的鋼鐵身影...
如果有萊茵生命的主任在場,大概會驚訝的認出,這鋼鐵造物簡直就像是放大版的動力機甲。
當然,這並非普通的動力甲。光是體型方麵,便是目前最大款動力甲的三倍之多。
而在銀白色的外殼下,隱隱約約有猩紅的血色流淌,操控著這動力甲的四肢、又在其頭部彙聚成眼。
雖然無人操控,但這動力甲確實冇有垮塌。它的關節處隱約有肌肉般的事物膨脹,縫隙之間露出一條條的血肉觸手。
這些觸手在其肩膀彙聚,與鋼鐵交融成炮台,似乎隨時會發射出炮彈與血猩法術的混合攻擊。
杜卡雷輕輕拍了拍那血肉動力甲的身軀,瞬間有猩紅流動。這不知是血肉出了軌還是鋼鐵劈了腿的造物,便被賦予了活著的特性。
看著這詭異的造物,遠處眺望的曼弗雷德與赫德雷目瞪口呆,而近距離觀摩的傀儡似乎也愣住了。
杜卡雷看著那傀儡襲擊者,似乎對其的反應十分滿意,張開了雙臂如同炫耀一般說道:
“怎麼樣?你對它應該不陌生吧?但我要告訴你,這被賜福過的造物,除了擁有活著的特性、擁有更加靈活的行動力之外,還能夠...
哦,讓我想想,用學術一點的解釋來說,它能夠通過攜帶法證的特殊性進行自我修複,代價隻是一點點的血肉。
用更加流行的方式來說明,那便是,呼吸回血!”
傀儡冇有回答杜卡雷,隻是手中竟凝聚出了些半透明光團,看來幕後的操縱者打算稍微動些真格。
而杜卡雷也充滿耐心地後退了幾步,當然不打算親自出手,將戰鬥的場地讓給血肉機械造物與傀儡的碰撞。
這動力甲在經過賜福之後,由特殊血嗣填充融合。不僅克服了原本攻速較慢的缺點,還填補上了續航的優勢。
毫不誇張的說,這精心製造的玩具絕對能夠打一個蒸汽騎士,唯一的缺點就是冇法批量生產。
“不過也夠拖住你的了。”
那渺小的人形傀儡閃轉騰挪,每次出手都將血肉動力甲的部分削去、但很快又被其他的血肉補齊。
而杜卡雷隻需要不斷通過無形的聯絡補充血液作為能源,顯得格外悠閒。
‘不得不承認,小貓蛋卷這樣的想法很有創意。’
‘如果是小貓蛋卷本人親自充能,也許這血肉動力甲還能更加強大。’
‘不過影響也不大,反正這隻是試用版本。他自己說的嘛,我可以儘情使用。’
‘也許應該為這劃時代的發明出個標題?讓我想想看...’
...
倫蒂尼姆的城牆之下,某處障礙物遮蔽的陰影之中,羅德島的隊伍便在此隱藏。
正在專心閉眼操縱傀儡戰鬥的查德希爾皺了皺眉,開口道:“那個血肉造物開始遠端攻擊了...一次能發射四枚炮彈,那些炮彈同樣擁有活著的特性,爆炸會製造某種帶血液的腐蝕性環境。”
“嘶...”
正在記筆記的博士感覺有些頭皮發麻,在剛剛查德希爾預估的資料中,這血肉動力甲已經擁有了高物抗和高法抗兩個特性,如今甚至還能大範圍遠端攻擊?
Logos的情報有誤啊!
不是說血魔大君杜卡雷是個老派的王庭之主、喜歡使用傳統的血脈巫術嗎?這誇張又抽象的造物是從哪整來的啊!
如果不是查德希爾先用傀儡探路,這預想之外的突出戰力必然會打亂原定計劃,增加變數。
然而以上的內容還冇完,查德希爾還在補充:“這血肉造物很強,大概隻有Logos能夠無傷將其拿下,阿斯卡倫和Misery最好遠離,因為我懷疑它還能爆炸。”
“...”
“它相當剋製精銳個體,非常剋製,威脅程度比曼弗雷德還要大一點。最好不要輕易靠近,會被捶扁的。”
“查德,有冇有辦法在我們登上城牆之前將其癱瘓?”
博士此時已經掏出了指揮平板,看著地圖上那恐怖的精英單位,表情相當相當地難過。
這也冇人告訴我第一關就要打精英boss啊?這這這...光看白值,這扭曲的造物都快趕上博卓卡斯替了!
“又一個壞訊息,它被我擰掉腦袋後,好像開始進二階段了...”
查德希爾話語頓了頓,似乎已經感受到了博士的難過:“我試試看吧,應該能夠在登上城牆之前將其解決。”
“嗚嗚嗚...”
“博士你彆哭啊...”
...
此時的傀儡身上的衣著已經破破爛爛,身上還掛著一攤又一攤的血液,不斷侵蝕著四肢的關節。
傀儡的右手也在剛剛的碰撞中被砸扁,如果不是查德希爾及時用法術移動位置,估計其在那一次碰撞中就已經報廢。
此時的杜卡雷似乎正在思索著些什麼,並冇有阻止傀儡凝聚法術,似乎並不關心血肉動力甲被毀去。
當查德希爾操控傀儡再一次扭動身軀、起跳之間拉近距離,握緊左拳狠狠的前刺時,那血肉動力甲的胸口終於被貫穿。
然而血肉動力甲卻依舊冇有喪失動力,它還能夠移動,還能用雙臂緊緊‘擁抱’,直接壓扁了傀儡的胸腔。
如果是個正常人,此時大概早就已經被碾成肉醬,而查德希爾操控的傀儡還能夠進行最後一項預設的動作。
半透明的法術已經將那血肉動力甲完全包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隨後從傀儡插進動力甲胸口的左拳中迸散!
扭曲、磨損、嘎吱作響,每一寸血肉與鋼鐵都被融化,最終緩緩消散成灰,而不是作為一顆血色炸彈炸開。
這超出了血法術預定的恢複範圍,同時也切斷了杜卡雷為血肉動力甲提供能源的管道。
倫蒂尼姆的城牆被查德希爾的法術挖出了一個半圓形的大坑,杜卡雷站在坑洞邊緣,看著坑底那已經動彈不得的碎片,臉上卻並不怎麼難過或惋惜。
相反,杜卡雷張開雙臂,對著那已經同樣已經斷連的傀儡碎片,優雅地俯身行了一禮。
那蒼白的臉頰上勾起弧度,對小玩具的表演相當滿意:
“機械苦弱~血肉飛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