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簡短的會議結束後,查德希爾打算去資料庫,尋找更多有關薩卡茲的記錄,最好是做更充足的準備。
後手永遠不嫌多,這是一個深刻的教訓。就算局麵持平甚至暫時落入下風,也不能冇有任何反應的手段。
然而正當他路過舷窗時,拐角卻迎麵撞上了一個許久未見的兜帽人。
博士或許是被遮住了視線,兩人突然的相撞讓他失去平衡,眼看手中原本捧著的厚厚檔案就要散落一地。
當然,這樣的麻煩是並不會順利發生的。
那些即將天女散花的檔案,就像是魔術師手中的紙牌,在半空中離奇的畫出了一道道弧線,最後重新按順序疊回了查德希爾的左掌之中。
而他的右掌,此時正穩穩地伏在博士的腰間,姿勢就像是華爾茲舞步中男士最為體貼的那一段。
“要當心,博士。”
查德希爾慢慢把博士扶了起來,順手為博士理了理有些錯位的兜帽,最後才一絲不苟地將那疊檔案分出一半交給了博士。
“哦,謝謝你,CD。”
在兜帽的遮掩下,博士的表情格外禮貌,禮貌到不像是兩人交流時的態度。
博士伸手抬了抬那一半的檔案,像是在特意解釋:“阿米婭臨時去找凱爾希了,所以我一個人送檔案。”
“...”
聽完這番話,查德希爾沉默了幾秒鐘,隨後露出笑容,狀似無意的按了下博士的肩膀上:“正好順路,我們一起吧,以防你又摔倒。”
“哦...真是太感謝你了,你之前在謝拉格過的怎麼樣?”
“很不錯,和幾個朋友敘敘了舊,你呢博士?據說卡西米爾以騎士與商業聞名。”
“嘿!這你可就問對人了,我跟你說哈,之前臨光對戰燭騎士那場,那可真是...”
閒聊之間,兩人的影子在光線下拉長,隨後經過拐角,逐漸遠離了這個小插曲發生的地點。
幾分鐘後,原本已經空無一人的位置間,空氣忽然盪漾起了一陣波紋,隨後兩道人影重新顯現。
這時候,博士忍不住看向空無一物的雙手,又扭頭看了看已經遠去的‘博士’與‘查德希爾’:“到底怎麼做到的?居然連實體檔案都能帶走。”
剛剛走過的,當然不是真正的博士和查德希爾。
雖然博士自己冇有法術或源石技藝,但是卻莫名對相關的事物相當敏感,就算是阿斯卡倫的隱匿也能有所感應。
隻是,現在查德希爾施展的法術,竟然讓他也覺得那裡真的有兩個人經過,實在是相當擰巴的感覺。
這連阿斯卡倫都被矇騙過去了。
“這不隻是簡單的障眼法,一時之間冇法和你解釋。”
查德希爾收回了摁在博士肩膀上的手,輕聲道:“阿斯卡倫已經走遠了。說說看吧,博士,找我有什麼事?”
“...”
博士也冇有浪費時間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希望你能帶我去找一份資料,但不要告訴其他任何人。”
“檔案?資料?我記得博士你同樣擁有Prts的最高許可權,有什麼資料是不能查的?”
“這份資料,我猜羅德島的檔案庫裡不會有。”
麵對查德希爾略顯疑惑的眼神,博士有些遲疑地回想了一下,試圖抓住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
“這和我失去的記憶有關,對我而言非常重要。但是其他人不會告訴我全部,我隻能請你幫忙。”
有關於預言家的過去,查德希爾倒是很清楚。但有關於博士的過去,查德希爾知道的並不多。
凱爾希隻說,上一任魔王抹消了博士的記憶。但具體過程究竟是怎樣、博士與魔王之間發生了什麼,查德希爾一無所知。
兜帽之下,那雙銀白色的眼眸極為誠懇,簡直就像是極境對棘刺喊了一聲‘義父’一樣:“隻有你能幫我,也隻有你有能力幫我。”
查德希爾冇再過問更多,點了點頭說道:“好。”
他伸手再一次摁住了博士的肩膀,這次兩人真的從原地消失了。
...
羅德島檔案室中,博士將手中的資料夾塞回了原位,失望地站起了身:“這裡的資料果然隻有羅德島成立之後的。”
而他要找的那個人,連身份都不能確定。隻是偶爾能夠在碎片般的夢中,看見些許痕跡。
那些老牌精英乾員們、阿斯卡倫,還有凱爾希以及小阿米婭,這一定是隻屬於他們與博士的記憶。
博士也曾經試探過他們的口風,不經意間提起些相關的問題,隻是他們要麼閉口不答要麼就隨便搪塞。
就算是Scout,態度也明確表示——‘希望博士能夠忘記以前的事,在羅德島擁有一個新的開始。’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無論是徹底忘掉過去的記憶,還是擁有一個新的開始,博士都不認為這是現在他能夠得到的。
精英乾員們在維多利亞任務的跟進、羅德島在這片大地上各方的斡旋,都需要一個更加清醒的博士。
隻有明確什麼是自己能做到的,在儘力之後纔不會後悔。
博士總是看著阿米婭擋在自己身前,但作為一個被信賴著的人,他偶爾也會有迷茫堆積啊。
看著有些沮喪的博士,查德希爾一邊抹除來訪痕跡,一邊安慰道:“如果在這裡找不到的話,也許還有最後一個渠道。
我記得凱爾希作為羅德島元老之一,剛開始為了管理諸多事務,有著記筆記的習慣來著...”
“你是說...”
博士突然表情有些畏懼,似乎想起了被掛在艦橋上的日子,猶豫了起來:“這樣子不太好吧?凱爾希能同意?”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真的出問題也抓不到我啊,隻是博士你自己要考慮清楚。”
“...好,我乾!”
冇錯,這最後一個方法,便是博士鋌而走險,偷偷溜進凱爾希的辦公室,趁凱爾希在主刀手術時翻她的日記!
說是日記其實不太準確,畢竟這些篇幅之間的日期相差看上去就很大。
“嘶...這些日期是真的嗎?那凱爾希也太老了吧。”
博士心中偷偷嘀咕著往前翻,連連跳過了好幾篇雜亂的敘述。趁著查德希爾在門外把守的機會,他要儘快把握住重要的資訊。
關於凱爾希的年齡之謎?這些誰愛關心誰關心,反正博士不關心。
“源石阻斷藥物研究...石棺...女仆裝?潛入烏薩斯國境刺殺高官?!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就在博士心中連連吐槽時,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在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博士感覺自己從頭到腳彷彿被一道電流連通,隻感覺渾身都陷入了某種僵直的狀態。
直覺——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自己要找的。
“特蕾西婭(薩卡茲語)?”
這個自記憶甦醒之後,似乎一直在氛圍上擔任搞笑角色的博士,此時的眼中是極度的矛盾、痛苦與深邃。
他用自己不知是何時學會的語言,念著一個自己不知是何時忘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