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向量突破的特訓之後,回到羅德島的查德希爾擁有了相當一段時間的空閒,專門給提斯娜用做法術指導。
對於查德希爾來說,這是難得需要特彆動腦的時刻。大部分情況下,他的法術施展幾乎都無相無形、讓人無法觀察。
這是因為他不喜歡花裡胡哨、不喜歡過多暴露,能直接一擊克敵、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就絕不浪費時間露出可能的破綻。
這就像是去掉了特效的動畫、冇有上色的漫畫,在相應的片段中,角色往往隻是往那裡一站說幾句台詞。
讓人看起來很摸不著頭腦,隻能隱隱約約察覺到一些動作,然後敵人突然飆血或昏迷,戰鬥就結束了。
而查德希爾的正在努力讓自己的法術不那麼摸不著頭腦,發明或編造一些儘量視覺化的法術。
比如,在憑空擰掉敵人的腦袋之前,給自己預設上一個炫酷的動作...可那也太多餘了吧?
想到這裡,查德希爾又想起了Logos,這位女妖之主在這方麵很有發言權,但是這就會顯得自己很冇有用。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頭,發現自己實際上能夠安心教給提斯娜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我哪有那麼多低階的知識...”
不過這其實也挺有趣,有點像是知識分子老父親,正在費儘心思給女兒編早教教材,也算是遲到的關懷。
“查德,你在嘀嘀咕咕些什麼呢?”
這時,提斯娜提著手中的銃走了過來:“在這把法杖的加持下,我已經能夠憑空觸碰敵人、從對方身上奪取物品或者直接進行攻擊了。”
“很不錯,你學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聽到這句話,提斯娜嘴角微翹,身後的尾巴不自覺的甩動,對於自己的進步與查德希爾的誇獎感到非常滿足。
雖然查德希爾教導的法術,和提斯娜幻想中的那些不太一樣——
作為一個歲數不過二十的年輕人,她其實很羨慕史爾特爾姐姐使用法術時,身後浮現的巨大造物。
再不濟,像霍爾海雅一樣創造風暴、氣流,直接將敵人送上天也很不錯、很...炫酷。
強不強是一時半會的事,帥不帥是一輩子的事...
她轉而又期待地問道:“你今天又要教我什麼法術?通過觸碰把物體切割分解?或者和物體置換位置?或者將傷口無形癒合?”
而被她連珠炮般的問題弄得一愣一愣的查德希爾哽了一下喉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學習的太快了,剩下的內容還在編撰中,請下次再來探索吧...’
他能這麼說嗎?不能啊,那不就顯得像是NPC一樣嗎?
想到這點而表情複雜的查德希爾捂了捂嘴,微笑道:“我之前教你的,源石轉化理論,你理解的怎麼樣了?”
“說實話,我不太能接受。”
聽到查德希爾提起這個理論,提斯娜沉默了一下後說道:“這太黑暗、太扭曲,簡直不像是這片大地上的事物。”
如果可以,她更寧願相信源石就是一種普通的絕症、因礦石病死去的人們也是徹底的死去。
源石會把活人變成石頭,但石頭裡還有著活人的一部分、甚至是所有的意識,隻是冇有了血肉...
這聽起來就像是曆史博物館裡栩栩如生的雕像,有一天真的從自己的展台上跳了下來、跑到你麵前跟你說了句你好,然後開始給你講起了他們經曆過的曆史。
他們看上去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但這並不能改變他們已經變成了石頭的事實,這實在太扭曲了。
提斯娜講述著自己的感悟,最後不由得疑惑:“如果說這些石頭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造產生,那誰會這麼做呢?”
對此,查德希爾選擇安靜,他點了點頭選擇開口轉移話題:“也就是說,你還冇有弄明白。”
這樣他又能借這個話題拖一些時間,繼續研究和開發法術,就像是小說作者為了湊字數水時長一樣。
然而並冇有如他所願,提斯娜在擺脫了內心細思極恐的情緒後,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搞懂了一部分。”
“?”
你搞懂了?
查德希爾險些表情管理失控...他隻是提前說出來給提斯娜聽聽,可為什麼她真的搞懂了?
“說說看,你的想法。”
“不是你告訴我,可以通過思維影響現實,隨意用法術線條進行編織與創造嗎?”
提斯娜摸了摸下巴,非常自然的說:“我昨天忽然想到,能不能通過法術的互動,來影響與轉化物品的性質?”
“然後呢?”
“我抱著迷迭香去食堂裡買了冰淇淋,然後通過線條去觸碰、融合,最後的確成功了一小步。”
講到這裡,她的表情有些複雜:“我把冰淇淋當中的糖分取了出來,但是卻保留了冰淇淋的甜味。
這也算是通過源石,對物品的性質與資訊進行轉移?”
“呼...”
查德希爾長舒了一口氣,這件事情他也乾過,成功創造出了一批無糖但有甜味的冰淇淋:“是的,這是最淺顯的用法。”
而更加複雜的...他做過一次。
當年剛剛撿到提斯娜時,查德希爾將屬於提斯娜整個右手的資訊,壓縮排了她那塊靠近右眼的源石。
提斯娜之所以能夠像操控手掌一樣,熟練利落的操控自己的感知線條,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那本來就是她的‘右手’。
“原來是這樣。”
說到自己的好點子,提斯娜就像是靈感大爆發一樣:“那在戰鬥的時候,我能不能直接用法術編織一個假人,丟出來代替自己戰鬥?
然後再給這個假人新增資訊,那他能不能使用類似他人的法術?再給他新增一些命令和記憶,他能不能像真人一樣自動戰鬥?”
理論上可以,實踐上難度比較大,但是並不是冇有成功的可能。
要問查德希爾是怎麼知道的?因為他就是這理論豐滿之後,最為成功也是唯一的一個‘假人’造物。
這其中涉及了源石資訊的轉錄。
“你很有想法嘛...”
查德希爾捏了捏眉心,看著充滿好奇的提斯娜,隻感覺語言有些乾巴:
“這很難,幾乎不可能。冇有合適的載體,以你目前的實力也做不到完整的資訊補充。
糖分的構造相對簡單,但是一個活生生人卻不一樣,這涉及了各個方麵的準確資訊,一不小心就會造成錯誤。
到那時你也許會創造出...一些似人非人的造物,比如薩卡茲恐怖故事中的奇美拉怪物。”
“原來是這樣,就是說那些奇美拉真的有可能存在?”
提斯娜若有所思的反問:“那你呢?查德,你可以做到這些嗎?”
我可以...
“當然不行了。”
他搖頭斬釘截鐵地否定,末了再一次強調:“這很危險,也很扭曲,最好永遠也不要嘗試。”
原本還想要追問的提斯娜,注意到查德希爾認真嚴肅的表情,立刻老實地承諾道:“我答應你,永遠不嘗試。”
“好,那我們來聊點彆的吧。”
查德希爾很快就略過了這個話題,語氣忽然有些輕快:
“你之前創造的那個無糖冰淇淋,雖然你把它的糖分取了出來,但是糖分並不會憑空消失。
它,那些糖分,肯定直接進入了你的身體,成為了你體重的一部分,你依舊直接‘吃’了一根冰淇淋。”
“誒?”
提斯娜雙眼瞪大了,嘴角突然有些苦澀:“我冇吃那根冰淇淋,我把它讓給迷迭香了。”
這意味著,雖然她冇吃那根冰淇淋、冇有享受那冰涼的甜美,但是卻要承受那些糖分帶來的負麵效果!
“這不公平!”
“所以說啊~”
查德希爾悠閒的打了個響指,手中忽然憑空出現了一根冰淇淋,樂嗬嗬的享用了起來:“不要總想著鑽空子、耍小聰明,其中的副作用也許不知不覺就已經出現了。”
“怎麼這樣,這也太、太、太黑暗了!不過,你怎麼那麼肯定,那些糖分全都被轉移到我的身體裡了。”
“哼哼。”
查德希爾歪著頭挑了挑眉,舌尖舔下了一塊冰淇淋,在齒間摩擦出草莓的甘甜:“史爾特爾每次吃冰淇淋的時候,我都會將糖分轉移到自己的體內,就這樣~”
“太偉大了查德,我們的能力真方便。”
提斯娜由衷的感歎,下定決心要仔細研究自己的法術,解鎖更多的使用方法。
“那我能否通過觸碰,短暫剝離敵人體內的某些必要物質,比如血或者器官?”
“可以啊,有些強大的血魔,就能憑藉類似的聯絡與牽引,直接憑空抽乾敵人的血液。”
“那我能否通過法術,將木棍的形狀自由改變,變得更尖銳或者更柔軟?”
“可以啊,如果我想的話,還可以將鋼筋或牆壁得像布丁一樣柔軟,你可以著重練習一下這方麵。”
...
迷迭香捧著小東西先生,看著提斯娜姐姐正對著一杯熱水,反覆地唸叨著些什麼‘你給我變...’
“小東西先生,提斯娜姐姐這是在做什麼?”
“不知道,不過她會練成的。”
小東西在迷迭香的兩隻小手間扭來扭去,舒服的眯著眼睛說道:
“不隻是他和他的女兒,這一整艘船上的人都很有想象力,不然也不可能看得見我。”
“想象力?”
迷迭香捏了捏小東西圓滾滾肚皮上的羽毛,歪頭疑惑,並不理解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這時,提斯娜忽然一臉喜悅地端著那杯水走了過來,對迷迭香與小東西說到:“你們看,我成功將這杯熱水中的熱量剝離了!
不過,我怎麼冇感覺自己的熱量增加了?那些熱量去哪裡了...”
迷迭香與小東西看著那杯已經‘你給我變’了將近快半小時的‘熱水’,其其陷入了沉默。
最後,迷迭香老實的開口:“提斯娜姐姐,它可能隻是涼掉了。”
“啊?對啊——”
提斯娜的表情垮了下來,疲憊的哼唧道:“我還冇辦法準確的把握有關的屬性,我對熱水中熱量的資訊還不夠瞭解...還要學習...我不想學習...不管是曆史還是能量學...唉...”
感歎歸感歎,提斯娜決定明天就去借閱更多的書籍、瞭解更多的知識與資訊,藉此增強自己的能力範圍!
要是有一天遇到了相關的危急情況,卻因為不夠瞭解相關知識而遇險,那她覺得自己的墓誌銘就可以寫——
哦,這個擁有特殊法術的薩卡茲,死於冇有文化。
那也太憋屈了!
果然變強還是離不開學習,這就像遊戲中打怪刷經驗,冇有付出就想輕鬆變強是三流爽文的情節。
...
精英乾員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查德希爾姍姍來遲:“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忙私事,來晚了。”
“不,這次會議凱爾希醫生並不在,時間冇有那麼嚴格。”
靠在輪滑椅上轉筆的Logos嗬嗬一笑,而他的話得到了另一位精英乾員Misery的由衷認同:“是的。”
“你剛剛在教導Tisna?”
待到查德希爾點頭坐定,Logos不由得感歎道:“她真的是一個很有天賦的術士,也是個相當幸福的薩卡茲。”
對於一個薩卡茲來說,擁有正常家庭的都屬於萬裡挑一,更彆提還有人專門費儘心思教育和培養。
當然最重要的是冇有人會強迫她穿裙子...
做為另一個擁有著家庭的薩卡茲,Logos心情複雜地這樣想到。
“CD,謝謝。”
一向沉默寡言的Misery突然向查德希爾道謝:“如果冇有你,Outcast也許就會遇到生命危險。”
“我們都是同伴。”
查德希爾冇有說太多,Misery的防風眼鏡下目光閃爍,嘴角居然湧現一絲微笑:“你說的對,我們是同伴。”
在他們交談之時,陰影中的阿斯卡倫已經將三份資料放在了他們麵前:“這是凱爾希整理出的情報。”
臨時召集的會議,正是為了將這些資料交給他們。
資料中不隻有關於倫蒂尼姆的局勢的猜測,還有著對於薩卡茲更加仔細地備註,那是相當深厚的瞭解。
食腐者之王、血魔大君、死魂靈長者、攝政王特雷西斯、還有自己的某個令人糟心的長輩——
這些都是可能需要他正麵對抗的敵人。
查德希爾會根據這些資訊,提前做好各種應對的措施,最好是備用幾十個方案與應對反製的法術。
除去變形者,應該冇有能夠限製甚至威脅到他的對手,畢竟他的法術與存在都極為特殊。
薩卡茲的王庭之主,他們是這片大地上為數不多,能對查德希爾造成壓力的特殊個體。
薩卡茲啊...
查德希爾明白這次行動可能的暗流湧動,明白這對薩卡茲這個整體而言的重要性,而對羅德島來說...同樣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