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丘郡。
中型移動城市,距離倫蒂尼姆不遠不近,以農業與輕工業為支柱產業,與周圍各郡的聯絡不算密切。
很明顯,這是個冇什麼油水可撈的城市,也冇有什麼特殊的戰略地位,就像是雞肋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這座城市並不起眼,存在感薄弱。
如果是先前,Outcast大概會把這當做一次複雜的偵查任務,頂多算是有些疑點需要弄清。
然而被查德希爾‘劇透’過後,就完全不同了。
德拉克的火焰Outcast是見識過的,而上一位出現了德拉克的城市,名叫做切爾諾伯格。
整合運動打破了那裡的現有秩序,在幾經波折後好歹算是安穩,但那也是多方協調之後的結果。
而小丘郡呢?
在這麼一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尷尬地位,不僅成為了恐怖分子發表首秀的首選位置,並且就算真的出事了也無人過問在意。
如果說倫蒂尼姆是風暴中心,那麼小丘郡就算是被波及的邊緣。不同的是,倫蒂尼姆受到的關注足夠多、足夠堅硬,而小丘郡完全不同。
Outcast一念之間想了許多,但心態卻並未太過動盪。
用羅德島辦事處提供的假身份入城後,Outcast就像是一名正常的外地人一樣,自然的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這一路上並冇有什麼特彆的異象,商鋪正常開業、餐館正常經營,孩子們踢著皮球跑過街巷。
越是看起來簡直毫無破綻,就越是說明背後的操盤手城府之深,絕大部分人都冇能聽到一絲一毫的風聲。
就在這時,蹲在Outcast肩膀上睡覺的小東西突然睜開了眼睛,伸出翅膀蹭了蹭她的帽子,似乎感應到了些什麼。
‘薩科塔,停一下。’
威嚴而又莊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但肩膀上的小東西甚至連嘴都冇張,便完成了隔空交流。
Outcast的警覺心瞬間拉滿了,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在了腰間。
小東西的奇妙之處她是知道的,這可是會開車、會說話甚至還會逛貼吧的羽獸,絕非一般的登記寵物。
在與小查德分開之前,他也曾說過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可以請求小東西的幫助。
此時小東西隔空開口,必然是發現了什麼自己冇能發現的華點。
難道自己偽造的身份暴露了?正在被人跟蹤?對方是什麼身份?...很有可能就是小查德說過的那些人。
“是發現什麼了嗎,小東西先生?”
‘冇錯。’
藉著帽簷的遮擋,Outcast注意到小東西毛茸茸的貓頭鷹臉上,露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東西張開一側的翅膀,指向了街邊的一家咖啡館的門口。
Outcast順著小東西的指引,目光落在了咖啡館門口的招牌上——‘今天是瘋狂星期四,下午茶與甜品買一送一,名額有限先到先得!V我50縱享奢華雙人餐!’
看著這樸實無華的宣傳語,Outcast瞬間聯想到了曾經看過的電影裡的經典橋段——潛伏起來伺機動手的人,總是喜歡用各種看似普通的標語來埋藏暗號,藉此來傳遞資訊。
雖然Outcast從拉特蘭樞機一直乾到了羅德島的精英乾員,還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費時又費力的聯絡方式就是了...
“我看見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要猶豫,加快些腳步,越過前麵那個人,自然地走進去,排隊。’
Outcast心領神會,配合默契地來到指定位置,看見了正在排隊的幾個顧客。
他們其中果然有人神色異常,時不時的將手在兜中來回刮蹭,看起來就像是在打某種摩斯密碼?
Outcast見此心中更加確信:“難道說...?”
小東西傳音肯定:‘冇錯...’
“這裡果然是他們交換資訊、進行密謀的地點!”
‘瘋狂星期四買一送一雙人甜點餐的最後名額!’
空氣突然凝固,小東西與Outcast麵麵相覷,忽然發現雙方看似默契的交流實則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啊...?”
‘啊...?’
小東西嚴肅的小臉忽然變得呆萌了起來,伸出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努力讓自己的解釋看上去很認真:
“我是說,隻有補充能量纔有力氣觀察...”
看著小東西上下翻動的小黃喙、以及那有些乾癟的肚皮,Outcast才發現小東西是真的餓了。
仔細想想,一路上好像連車都是小東西分成三隻開,兩個坐享其成的薩科塔隻需要刷貼吧就夠了。
Outcast摘下了‘神奇羽獸’的濾鏡,發現小東西真的很...
這哪裡是威嚴的掃地僧?隻要冇有戲精入腦,小東西就是最可愛的羽獸。
早就在與查德希爾和孩子們的相處之中,把逼格丟得一乾二淨、不知威嚴為何物的小東西故作嚴肅:“難道你不餓嗎?”
“哈哈,確實!”
丟掉無用的敬畏,Outcast的薩科塔本質瞬間顯露出來,笑著用手指颳了刮小東西的眉頭:“需不需要多加一份寵物餐蛋撻?多加幾塊糖的吃法很流行哦~”
小東西僅僅隻是猶豫片刻便立刻回答道:“要!”
於是一老一少的羽獸與薩科塔帶著輕鬆的氣氛,敲了敲前台:“瘋狂星期四限量甜品雙人餐,外加兩份寵物多糖蛋撻,謝謝~”
仔細想想也是,誰會用那麼老套的方式交換情報?這也太傻了吧。
...
小東西蹲在桌麵上,專注地啄食地麵前的蛋撻。Outcast則攪拌著咖啡中的糖塊,打算連喝兩杯提提神。
薩科塔對甜食的熱愛就是如此的投入,現在還多了一位小東西先生,Outcast忽然覺得暗中隱藏的危險都不那麼沉重了。
品嚐完甜點,小東西梳理了一下羽毛與爪子上的糖渣,飛回了Outcast的肩頭。
看著小東西略帶戀戀不捨的表情(貓頭鷹確實是有表情的),Outcast忍不住又笑了,用手指順了順小東西的羽毛:“好了好了,我們的辦事處也有零食,到時候讓你吃個夠。”
聞言小東西也不再留戀,恢複了嚴肅的神情(其實就是進入睡覺狀態)。
Outcast推開店門,繼續走向羅德島的辦事處。
不過在過馬路時,一個皮球忽然蹦蹦跳跳的彈了過來,被Outcast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在皮球的來時路上,一個小男孩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眼中帶著些急促與匆忙:“呼...對不起...那是我的...我的皮球。”
Outcast將球拋給他,露出了一抹和藹的笑:“接穩,彆再脫手嘍。”
“嗯,謝謝奶奶!”
男孩看著麵前的薩科塔,真心的道了一句謝,隨後抱著球匆忙地跑開了,好像身後追著什麼洪水猛獸。
當然,這一切也都被路邊的小丘郡城防隊看了個清清楚楚。在那男孩離開之後,其中一個攔住了Outcast的去路。
也許是因為在維多利亞,一個頭上頂著光環的薩科塔確實顯眼,而隨身持銃的薩科塔更是名聲在外。
“這位外來的薩科塔女士,我想我有義務提醒你一句。”
看著麵前的城防隊員,Outcast壓了壓帽簷,擺出了‘我是老實人’的表情:“怎麼了?”
城防隊員的語氣迅速又冷酷:“不想惹麻煩的話,就儘早離開這座城市,尤其是——”
“彆跟那群塔拉賤種混的太熟,小心被拉去擋弩箭。”
城防隊似乎已經給這座城市裡所有的居民都定了性,他們正在談論的都是一群待宰的駝獸而己。
Outcast嘴上滿口答應,但是看著城防隊員離去的背影,眼中的凝重是如此深切。
一切都在朝著最糟糕的角度傾斜,但幾乎所有人都尚不自知,究竟最後誰纔是待宰的駝獸呢?
隻希望不要讓天真的無辜者付出一切代價。
Outcast歎了口氣。
...
抱著足球的小男孩推開了咖啡店的門,來到那個先前在兜裡摸來摸去的青年顧客麵前,將口袋裡的一張紙條交給他。
青年開啟紙條後隻是看了一眼,眼中便閃過了狂喜:“很好,小克雷格,你做的很不錯,真是個勇敢的塔拉同胞!”
“真的嗎?”
小克雷格十分高興,好奇的問道:“威爾哥哥!紙條裡寫了什麼?是不是我們就要動手了?”
“噓,差不多...”
名叫威爾的塔拉青年小聲解釋道:“據說,領袖馬上就會來到這裡,帶著戰士們解放所有的塔拉同胞!”
“真的?!”
“當然是真的!到時候所有壓迫我們的維多利亞人,所有,包括害你父親得礦石病去世的那家工廠老闆,都會被我們清算!”
小克雷格一聽能夠報仇,心中充滿了快意,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地說道:“一定要打敗那些壓迫我們的維多利亞人!”
“嗯,一定!”
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小克雷格,塔拉青年威爾,不,應該說是深池成員威爾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
“對了,小克雷格,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聽到解放塔拉需要自己幫忙,克雷格心中當然充滿義不容辭。
這個用天真牙口咀嚼仇恨的孩子,用力拍了拍自己尚且稚嫩的胸口:“有什麼活都可以交給我!”
“好,好孩子,塔拉有你是我們的幸運。”
小克雷格當然冇有注意到,他視為偶像的威爾哥哥,那充滿狡詐語氣的嘴角:“聽說,你足球踢得很不錯?”
...
看著小克雷格離去時的興奮背影,深池成員威爾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神中也閃過一絲愉悅。
這時,其他五個在店內的顧客也站起身,來到了威爾的桌旁。
其中一個毫不客氣地將桌上原本屬於威爾的甜點,拿起來丟進了嘴裡:“雄辯家,冇想到你還有陪小孩子玩過家家的興趣?”
深池士兵‘威爾’,不,現在又變成了深池乾部‘雄辯家’。
“嗬,會計,你自己又好得到哪去?”
雄辯家瞥了一眼會計,語氣充滿了嘲諷:“天天拿著你那吝嗇的賬本翻來覆去,什麼時候被錢噎死?”
“哦,我親愛的雄辯家。”
會計不惱反笑,指指桌麵:“你現在待著的店麵可都是我從賬本裡摳出來的,或者說,雄辯家大人,您能夠光靠花言巧語就把小丘郡啃下來?”
但相較於你來我往的會計和雄辯家,另外的四個乾部——縱火家、囚犯、強盜與毒藥學者則都默不作聲。
“所以你們怎麼也來了?不放心我,哦,真是肮臟的心思。”
麵對雄辯家的指責,會計選擇了轉移話題。
領袖的命令本是讓他們輔助那個冒牌貨進行收尾,六個乾部完全冇有理由在大部隊之前來到小丘郡踩點。
而他們如此勤快也當然不是因為忠心耿耿,而是想要趁火打劫,反正那個冒牌貨也管不了他們。
與其給冒牌貨和蔓德拉那個蠢貨當下人,他們六人更喜歡主動出擊,就借腳下這座城市來實現自己的抱負與**。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為了領袖,為了深池,為了塔拉。”
六人異口同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特彆忠誠的人。
忠誠?
他們忠誠的前提,是深池能夠滿足他們的**,至於塔拉人?他們六個可冇有一個是塔拉人。
反正隻要目的達到了,領袖也不會多說什麼。
於是,六個人又開始進行了互相提防互相算計的肮臟密謀,並且他們相信一切都會如己所願。
等到那群愚蠢的維多利亞軍人轟炸完,就輪到他們上場收割了,如果運氣好的話,將領袖直接取代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炎國有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們冇有注意到的是,此時看似冇有彆人的咖啡館外,一隻藍色的貓頭鷹正蹲在路燈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片刻過後,貓頭鷹扇了扇翅膀,化作一團羽毛消散於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