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米爾,監正會大樓內部。
將手中的終端蓋在桌麵上後,博士兜帽下那份‘油嘴滑舌’消失不見,轉而蓋上了一層沉悶的麵紗。
他端起擱置許久的咖啡,也冇加熱或再泡的打算,全當成涼水一口乾了。冰涼與苦澀滑過舌尖,即使是能夠用嘴泡泡麪的強者,此時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卡西米爾此時的溫度不算暖和,一杯冰咖啡就這樣入喉,恐怕對身體的健康不是特彆有益。
然而,博士卻需要一些冰冷來讓自己清醒,也需要一份苦澀來讓自己保持沉默...至於為什麼是冰咖啡?
最近這幾天,博士總是夢到自己站在潔白的花叢中,可每當他彎腰伸手去觸控花瓣時,花朵就立即枯萎散裂隨風而去。
那份潤人心神的清香也化作令人窒息的冰冷與苦澀感,隨後連夢也像潔吉花朵的花期一樣轉瞬即逝。
在卡西米爾商業戰場中遊刃有餘的天才軍師,也並冇有外人所見到的那麼從容,那些時遠時近的過往記憶總是在深夜造訪。
可每當博士想要更進一步、拚命上前挽留時,那些記憶卻又像飄散的花瓣一樣,永遠觸控不得。
博士對此感到疑惑、苦悶,甚至有些許焦慮,這種被蒙在鼓底的感覺並不好受。
如果博士想要問些什麼的話...
阿米婭就在隔壁,但博士不願向已經足夠操勞的小兔子倒苦水,更何況礫小姐也在。
用終端也能聯絡上凱爾希和查德希爾,但博士每每想要這麼做時,腦中彷彿又有一個聲音阻止這些行為。
‘博士,還不是時候。’
‘博士,再忍耐一下。’
‘博士...’
這聲音溫柔又殘忍,將博士堅決地拒之門外。
‘博士。’
似乎好像有誰在觸碰他的手指?
‘往日種種,你當真都不記得了?’
手掌被輕輕捧起,似有人溫柔撫過,留下一片枯萎前的殘香。
那片花海化作堅硬的岩石,轉瞬間有刺骨的雨點落下,身旁心懷殺意的劍士轉身離開。
‘碎片大廈...還不夠麼?’
那聲音沙啞刺耳,好像是他自己的。
博士猛然驚覺,巨大的動作差點讓他從轉椅上跌下來。顧不得擦冷汗,他左顧右盼,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低頭,原來是小寵物源石蟲點點正在蹭著他的手,殼下柔軟的部分從手指間來回爬過,好像是在安撫自己的主人一樣。
博士苦澀的嘴角終於又流露出了些許笑意,他坐回椅子,將原本應該加入咖啡中的糖塊餵給了點點。
看著點點心滿意足的舔食糖塊,身上的甲殼微微抖動著,博士未與任何人傾訴過的煩惱得到了緩解。
他重新拿起終端,看著自己偷偷從prts上偷偷下載出來的資料,將手指緩緩移向了‘深度刪除’。
可露希爾搭建的防火牆確實不錯,不過也就隻能防防彆的國家的黑客,對於博士來說是根本防不住一點的。
以博士所剩不多的本能,就算是在許可權受限的情況下,也有十多種方法繞過那些阻礙。
螢幕逐漸漆黑下來,鏡麵上對映出兜帽的輪廓。博士望著自己的眼睛,看見了他人看不見的許多。
“嗬...往日種種...往日?”
博士歎息一聲,忽然聽到有腳步靠近,急忙將終端揣回口袋,迅速抹了一把臉恢複狀態。
“博士。”
阿米婭推門而入,手上拿著三張票券。
“哦,小兔子,怎麼啦?”
“今天就是臨光的晉級賽了,我們也一起去看看吧?正好商務談判結束,就當是放鬆一下了。”
看著眼神期待的阿米婭,博士口中所有的苦澀在這一刻全都被嚥下,化作了自然的甜美。
“當然好啊。”
博士摸了摸阿米婭豎起的耳朵,微笑著迴應。
...
“空——”
燃燒著紫色火焰的鎧甲被開了個圓形的大洞,沉默著的士兵徹底失去了動力,化作一灘鎧甲散的到處都是。
Outcast收起銃來到那堆鎧甲前,蹲下身撿起一塊仔細掂了掂,發現腐爛程度至少死了兩年半。
這讓一向從容淡定的Outcast臉上都多了一絲凝重:“即便是早已死去的戰士,也能壓榨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這就是死火,塔拉紅龍擁有的力量。”
身旁的查德希爾一邊解說,一邊伸手在空中虛握了一下。
轉瞬之間,被無形之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數十個‘死亡的仆役’全部熄火,倒在地上得到了真正的安眠。
“如果不能摧毀核心,無論乾掉多少次,它們都會重新站起來。說是不會死去的戰士也冇錯,畢竟他們早就死了,死人是不會死第二次的。”
“它們冇有士氣與戰損的概念,並且有著極為強悍的物法雙抗,甚至能夠合眾為一,融合成更為強大的個體。”
聽到這裡,Outcast表情已經開始凝重:“有一個問題,它們的製造成本大不大?”
查德希爾知道outcast想表達的意思,並且潑了一桶冷水:“隻要操作死火的源頭紅龍還在,那就幾乎為零。”
幾乎為零...
如果這種火焰出現在兩軍拚殺的戰場之上,幾乎是瞬間就能夠湊齊一支龐大又高效的軍隊。
“簡直就像食腐者的軍隊,不,比那更誇張。”
戰爭之神也會有棄信徒,但這群不會思考的造物是真的永遠忠誠。
Outcast感覺有點牙痛,她想也許自己確實是年紀大了,不該吃那麼多的糖:“希望那條紅龍將它們埋在地裡隻是為了擁兵自重。”
“恐怕您要失望了。”
查德希爾歎息一聲:“實不相瞞,這死火的主人與我有過一麵之緣,以我對她野心的瞭解來看——現在出現在這,必然是要對這座城市不利。”
就算目前不是這樣,也必然對不遠處的小丘郡有所圖謀。
查德希爾如此肯定的原因無他,唯以下兩點。
小邱郡周邊的荒野地下,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死火氣息。其數量之大,令查德希爾半道上就感應的清清楚楚了。
整座城市周邊都環繞著一圈濃重卻又無形的死氣,結合起香蕉女士以往的作風來看,這絕絕對對就是想要搞事情。
至於搞什麼事情,查德希爾暫時還不知道:
“這死火的主人在七年前,曾經對同為維多利亞領土的橡林郡進行了同樣的謀劃,殺死了當地的男爵暗中將領地據為己有。而那一次,她隻帶了幾百個這樣的造物。”
而現在,圍住小丘郡的造物足足有上千個,並且它們肯定不是來給市民們做義務勞動的。
“哦...話說小查德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清楚的就跟開了戶似的。
聽聞此言查德希嗆了一下,扭過頭應付了一句:“嗯...當時我也在現場旁觀,差一點被波及。”
幸好查德希爾能夠隔絕共感,不然這句違心話就得露餡了——他何止是在現場,還一起放過火行過凶呢...
雖然撒謊不是好習慣,但是麵對自家同事,以前不是那麼重要的黑曆史還是小小隱瞞一下吧。
幸虧Outcast並未多問,很快,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紅龍身上:“原以為隻是薩卡茲與大公爵之間的角力,現在看來還有高手啊。”
最壞的設想恐怕還得加碼,這場戰爭的烈度將繼續上升,足以攪亂維多利亞的風暴正在醞釀成型、越演越烈。
想到這一點的Outcast反而有些樂觀了起來:“幸好有小查德你在,我們得以提前知曉這個資訊。”
接下來的任務,恐怕危機重重。
“不管怎麼說,羅德島的宗旨不能忘。”
Outcast依舊決定繼續自己的任務:“起碼要先和在小丘郡的乾員們彙合,然後再做打算。”
“嗯,我先送您進城,然後暫時單獨行動一段時間,冇問題吧?”
查德希爾向Outcast確認,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
這位年邁的長輩拍了拍查德希爾的肩膀,笑著說道:“我也是羅德島的精英乾員啊,不用擔心。”
“我會儘全力保證乾員們的安全。”
查德希爾點了點頭,Outcast正欲轉身上車,但又聽見一聲叮囑:“這段時間裡,您也要保護好自己,Outcast奶奶。”
“會的,放心吧,小查德。”
Outcast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
全程蹲在車頭曬太陽的小東西,看著這祖孫輩分的兩人氣氛越聊越凝重,忍不住伸出爪子撓了撓胸口的羽毛。
小東西:我是不是戰鬥力啊?我到底是不是戰鬥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