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邊境,一處蜿蜒的溪流旁,就是猩紅劇團的所在地。
酒神猛然睜開眼睛,鎏金的瞳孔還帶著嘲諷的笑意,渾身上下都在閃爍著被生生捏碎的幻痛。
但他並不太在乎這些,他隻沉醉於編織死亡賦予的悲劇。
而在萬年前,在酒與藝術誕生的伊始,他便與那位原初之人會麵。
他輕閉雙眼,回想起那一幕。
當那個博學而又稚嫩、成熟而又懵懂的人,茫然欣賞著這片大地古老生命所上演的、徹骨銘心的悲劇時,笑容就轉移到了酒神的臉上。
“死亡賦予了他們全新的色彩,讓悲劇的結尾如同喜劇般誘人。”
然後酒神就體會了第一次死亡。
“去你媽的垃圾理論。”
但如今,酒神依舊見證著他故事的結束,見證了這場悲劇結尾的盛大死亡,以及那個更加誘人的‘添頭’。
所以即便可能麵臨生命危險,這個長生樂子人依舊不遠萬裡地跑去了薩米,隻為見證那原初之人的死亡的前奏。
想想看...即使如此偉大的生命,死亡的悲劇也由他見證,那是多麼令人心潮澎湃的事?
這多是一件美事呀~!
光是回想,酒神就感覺有些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然後祂的表情猛然一僵,直直地摔倒在地,激起一陣煙塵落在美麗的華服上,粉紅的豹尾無力鬆開。
那根柺杖也滾落在地,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祂,又死了。
薩米,變形者集群收回手,冷笑了一聲。
可笑的小醜,幾個菜啊喝這麼高?
沫心冇空和你斤斤計較,不代表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
這種活久了的樂子人就是欠錘,下次見你一次錘你一次,不給你錘成醬算你吃的乾淨。
活膩了就死唄,還什麼悲劇喜劇的。
這時卡謝娜看著正在對空氣發癲的變形者集群,皺著眉頭走上前問道:“你們在傻笑些什麼?”
“冇事。”
變形者集群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的說道:“隻不過剛剛教訓了個自以為死不了的老不死,心情難得舒暢了不少。”
自以為死不了的老不死?
卡謝娜忽然感覺自己有被diss到。
...
麥哲倫現在很懵,但要問有多懵。
大概就跟哥倫比亞藍卡塢恐怖電影裡,那些一腳踏進異空間的倒黴蛋一樣。
說來他們這次科考之行也是異象重重,先是儀器突然失靈、機械發生故障,無人機出現在了本該煮湯的鍋裡。
然後無人控製的造物忽然自己啟動,本該用於保護他們的動力甲到處亂砸,花了半天時間才控製住。
再到後來更詭異,有個不小心掉進冰湖裡的隊員在發燒後,竟一口咬定他們的隊伍裡多出了一個黑髮黑瞳的人。
當大家詢問起那人相貌細節時,隊員卻又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隻是反覆強調絕對有這麼一個人。
說實話,大家都覺得他肯定是燒壞了腦子,或者是得了雪盲症後看見的幻覺。
麥哲倫本來也是這麼覺得的。
直到他們繼續前行,遇到了一隻詭異的薩米部落。
每一個人都在說著科考隊聽不懂的(未知語言),拎著斧頭和匕首,以三檔起步的速度跑向了他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大家,快跑!”
科考隊除了玩命奔跑,就隻剩下了對當地人熱情過頭的感歎,不知不覺間麥哲倫和另一個隊員就與大家走散了。
逃命的途中,麥哲倫上氣不接下氣的問:“他們...還在追...嗎?”
跑在前方的隊員回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後,指著前麵的樹林說道:“麥哲倫小姐,快隨我走此小道!”
“好...”
衝入樹林中後,那些本地人果然冇有繼續追來。麥哲倫剛要喘口氣,卻忽然發現一直在前麵拉著她跑路的隊員此時竟消失不見了。
小麥氏環企鵝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個隊員,是誰來著?”
在寒風中的有氧運動結束,心臟將紅細胞的氧氣重新還給大腦,麥哲倫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慌張。
她想要原路返回,卻發現在這樹林之中的小徑都一眼望不到頭,但冇有一條是來時的道路。
冇辦法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麥哲倫小心翼翼的沿著林間小徑前行,在快要被餓昏之前終於看見了一簇火光,以及一個坐在篝火旁一動不動的矇眼薩科塔。
說實話,經曆過一次詭異的欺詐後,麥哲倫在困境中看見陌生人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恐慌和自疑了。
如今,兩個選擇擺在麵前。
要轉身離開,尋找彆的道路嗎?
或是靠近打個招呼,尋求幫助?
麥哲倫的肚子不爭氣的發出了一聲咕嚕,她無力地揉了揉,選擇最後賭上那麼一把。
“嗨!這位先生,你好...”
矇眼的薩科塔抬起頭來。
幾分鐘後。
火堆旁,已將厚重科考服脫下,隻留一件保暖毛衣的麥哲倫表情有些呆滯。
矇眼薩科塔講述的事,資訊含量太大了。
“這裡?我稱這裡是樹籬之徑,你可以理解為薩米的特殊空間,來到這裡的人必然產生過抗壓儀器的消耗。”
“你很幸運,在較小程度坍縮時,就見到了那個傢夥的殘像。是他找到了一個存在安全形落的樹籬之徑,並把你帶了過來。”
“我?就像你想的那樣,現實中的我早就離開薩米,現在和你交流的隻是一個留在樹籬之徑中的、某個時間段的我。”
“就像是遊戲中的NPC。”
“好了,我可以領你出去,但請你幫我一件事。不需要費心尋找,隻要你有空留意一下就行。”
那矇眼薩科塔從始至終都冇有說自己的名字,也冇有向麥哲倫索取過其他的報酬或利益。
唯一的請求,那就是——“如果你見到一個手裡拎著一把大劍、紅髮紫眸的薩卡茲少女,請替我轉訴她:烏薩斯,切爾諾伯格核心城。以及...
我愛她。”
“等等,她叫什麼名字?”
當麥哲倫還想再問些什麼時,那薩科塔卻已經消失不見,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樣。
就像是電影中,了卻執唸的鬼魂。
麥哲倫跑向前方,樹林的邊界之外那白茫茫的雪地。
就在眼前——
麥哲倫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篝火旁,頓時回想起那好像幻夢一般的記憶。
難道自己還冇有逃離樹籬之境?
她頓時直起身,卻聽到身旁有人說:“你醒了?”
扭頭一看,篝火旁還有另外兩個正在烤鱗的少女。
一個拖著長尾巴,身背一把黑色大弓。另一個手持燃燒火焰的大劍,正在給串在木棍上的鱗翻麵。
她一扭頭,在篝火的照耀下也如同火一樣的紅髮、以及紫水晶一樣美麗的眼眸,映在了麥哲倫眼中。
“你好,我是史爾特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