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光就帶著人出了城。
王燮、梁炳、蘇壯幾個全跟著，還有陳永福派來的幾個千總，一行人騎馬來到城外那片荒地上。
荒地一眼望不到頭，枯草叢生，溝壑縱橫。遠處有幾個流民蹲在地上挖野菜，看見這隊人馬，嚇得爬起來就跑。
楊光勒住馬，回頭看向眾人。
“諸位，將軍有令，從今日起，這方圓百裡荒地，全要變成良田。”
王燮皺眉。
“楊先生，這地荒了這麼多年，能種嗎？”
楊光點頭。
“能。洪武年間，中原一樣是荒地。太祖下旨，流民墾荒，永不起科。三十年後，河南就成了糧倉。”
他指著遠處那些跑遠的流民。
“那些人，就是咱們的種子。”
回到王府，楊光把擬好的屯田章程呈給陸鳴。
陸鳴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壯丁一人授田十五畝，一戶夫妻共耕三十畝，老弱量授十畝，由屯中互助代耕。
軍屯：三萬軍人，三分守城、七分屯種。兩萬人種地，每人十五畝，自給自足。
民屯：開封城內八萬百姓，加五縣十二萬百姓，按戶分田，一戶三十畝，世代耕種。
流民屯：城外四萬四千流民，加朱仙鎮三萬人，共七萬四千人，全部開荒。壯丁十五畝，老弱十畝。
他抬起頭。
“七萬四千流民，加上軍屯兩萬人，一共九萬四千人種地。每人十五畝，能種多少？”
楊光早已算好。
“回將軍，一百四十萬畝。”
陸鳴點點頭。
一百四十萬畝。若風調雨順，一年能收多少糧？夠幾十萬人吃幾年？
他看向楊光。
“耕牛呢？農具呢？種子呢？”
楊光苦笑。
“這就是最大的難處。臣讓人在開封周邊查過，能用的耕牛不到兩千頭。農具更少，連鋤頭都湊不齊。”
陸鳴沉默了一會兒。
“用積分換。”
他心念一動，調出商店麵板。
【耕牛：10積分/頭】
【鐵犁：2積分/副】
【鋤頭：1積分/10把】
【糧種：1積分/50斤】
他算了一下。
兩千頭牛，兩萬積分。
上萬副農具，幾千積分。
幾十萬斤種子，幾千積分。
總積分需求超過三萬。
而他現在的積分……
【當前積分：12436】
差得遠。
楊光見他神色不對，輕聲問。
“將軍？”
陸鳴搖搖頭。
“積分不夠。先換一批，緊著用。”
楊光點頭。
“臣已經想了法子。牛不夠，就用人拉犁。明初屯田，一樣沒有牛，靠人力。雖說累些，可總比荒著強。”
他頓了頓，又道。
“臣打算把流民編成屯甲，十戶一甲，互相幫襯。沒牛的，幾戶共用一頭。沒農具的，輪著使。先緊著壯勞力，把地翻出來。”
陸鳴點點頭。
“可行。”
下午，屯田令貼滿了開封城。
百姓們圍著看，有人念，有人聽。
“壯丁一人十五畝？真的假的？”
“一戶三十畝，三年免稅？”
“官府還給種子、農具？”
有人當場就哭了。
“俺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地……”
城外流民營地裡，更是炸了鍋。
那些流民聽說有地種，有的撒腿就往登記處跑。跑得慢的被後頭的人推倒，爬起來繼續跑。有老人在後頭喊，兒啊，別跑，帶上我！
當天傍晚，登記處排起了長隊，一眼望不到頭。
王燮帶著人連夜登記，嗓子都喊啞了。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別擠！”
蘇壯去了朱仙鎮，那邊三萬人也要登記造冊。
可問題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一早，陳永福派人來報。
“將軍，城外發現有人破壞地界，拔了分田的木樁。”
陸鳴皺眉。
“誰幹的？”
陳永福沉聲道。
“查過了，是幾個大戶派的人。那些地，原先都是他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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