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從城樓上下來,帶著陳虎子往周王府走。
天已經快黑了,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巡邏的甲兵走過,看見他,連忙站住行禮。
陸鳴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周王府門口,那兩扇朱紅的大門還是緊閉著。
陳虎子上前,拍了拍門環。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又拍了拍,還是沒動靜。
陳虎子撓撓頭,回頭看著陸鳴:“神使,他們是不是……”
話沒說完,門突然開了一條縫。一個老太監探出半個腦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幾……幾位將軍,有……有何貴幹?”
陳虎子瞪他一眼:“開門!神使要見周王!”
老太監腿一軟,差點跪下:“是……是……小的這就……這就通報……”他轉身就跑,連門都忘了關。
陳虎子推開門,往裡頭看了一眼:“神使,進去不?”
陸鳴邁步走了進去。
周王府很大。穿過影壁,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邊種著鬆柏,修剪得整整齊齊。再往裡走,是一進一進的院落,朱紅的柱子,青灰的瓦,廊簷下掛著燈籠,已經點上了。可一個人都看不見,那些伺候的人不知躲到哪兒去了。
陳虎子四處張望:“神使,這王府……怎麼沒人?”
陸鳴沒說話,隻是繼續往前走。走到正殿門口,他終於看見人了。
周王朱恭枵跪在殿前的石階上。不是站著,是跪著,趴著跪著,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渾身抖得像篩糠。後頭還跪著一群太監、宮女,全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陸鳴停下腳步。陳虎子愣了一下,湊過來小聲說:“神使,這周王……咋跪在這兒?”
陸鳴沒理他,隻是看著那個趴著的人。
周王聽見腳步聲,抖得更厲害了。他終於抬起頭。那張臉慘白,眼眶發紅,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圓:“小……小王……小王有罪!”
他趴下去,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先前不知將軍仁義,多有冒犯!求將軍饒命!求將軍饒命!”
陳虎子撓撓頭,看著這一幕,有點懵。他想起前些日子還聽人說,周王在城樓上督戰,威風凜凜。怎麼這會兒見了神使,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
陸鳴看著他,開口:“起來說話。”
周王不敢起來。他趴在那兒,聲音發顫:“小王……小王不敢……”
陸鳴沒再說話,隻是看著他。
周王抖了一會兒,終於顫顫巍巍爬起來。可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站都站不穩,隻能扶著旁邊的柱子,低著頭,不敢看他。
陸鳴開口:“你怕什麼?”
周王愣了一下,然後拚命搖頭:“小王……小王不怕!小王是……是敬服將軍天威!”
陸鳴看著他。周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腿一軟,又想跪下。
陸鳴擺擺手:“行了。”
周王不敢跪,也不敢站著,整個人僵在那兒,像一根被風吹歪的木頭。
他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回頭沖後頭喊:“來人!快來人!”
幾個太監連滾帶爬跑過來。周王指著他們,聲音都劈了:“快!把王府鑰匙拿來!糧倉的!銀庫的!兵甲冊子的!全拿來!”
那幾個太監愣了一下,轉身就跑。不一會兒,捧著東西跑回來。
周王接過,雙手捧著,遞到陸鳴麵前:“將軍!這是王府所有鑰匙!糧倉八萬石,銀庫十五萬兩,兵甲冊子全在這兒!小王願降!願歸順將軍!王府所有錢糧,全憑將軍支配!”
他捧著那些東西,手還在抖:“隻求將軍保全小王性命!保全王府上下!”
陸鳴看著那些鑰匙,又看看他。周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聲音越來越低:“小王……小王是真心的……”
陸鳴接過鑰匙,遞給陳虎子。
陳虎子捧著那一大串鑰匙,眼睛都直了:“神使,這……這王府的糧倉、銀庫,全在咱們手裡了?”
陸鳴點點頭,看向周王:“你既然歸順,本侯不會為難你。”
周王一愣,然後撲通一聲又跪下了:“多謝將軍!多謝將軍不殺之恩!”他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小王……小王永世不敢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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