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上前一步,展開手中一卷明黃絹帛,尖著嗓子開始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建奴鑲白旗阿濟格部,糾集三萬之眾,犯我宣府北路。”
“宣府巡撫朱之馮、守備馬順、趙三奎等,率軍民死守,浴血奮戰,拖敵於堅城之下。”
“朕聞訊,親率京營蕩寇軍馳援。會同宣府守軍,於龍門衛外圍殲建奴主力,陣斬偽和碩英親王阿濟格、固山額真蘇克薩哈以下將佐四十八人,鑲白旗自此除名。”
“大同總兵薑鑲,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勾結流寇李自成,暗通建奴,舉兵叛亂。朕率軍平之,陣斬薑鑲於忻州西岔口,大同遂定。”
“流寇李自成部,趁朕平定宣大之際,再犯太原。太原總兵周遇吉與徐允禎,率軍民死守祁縣,血戰半月,朕遣偏師馳援,擊退流寇,斬其大將田見秀。李自成敗退平陽。”
“此三戰,宣府、大同、太原三鎮將士,用命死戰,百姓傾力相助,方有今日之勝。”
“凡有功將士,陣亡者,撫恤三倍,田畝加授;傷殘者,朝廷供養;生還者,賞三月餉銀,功績卓著者,另行封賞。”
“兵部、錦衣衛即日複核戰功,三日內擬定封賞名錄,報朕禦批。”
“欽此~~~”
王承恩唸完,合上絹帛,退至一旁。
殿內一片沉寂。
許多官員低著頭,臉上神色複雜。
勝了。
真勝了。
而且是大勝。
斬建奴親王,平邊鎮叛亂,退流寇大軍。
這樣的勝利,自萬曆末年薩爾滸之戰後,多少年沒見過了?
可勝利的背後,是皇帝親冒矢石,是邊軍死傷慘重,是宣府、大同兩地豪紳被連根拔起,是田畝製度被徹底顛覆。
有人心中暗喜,覺得大明中興有望。
有人心中惶懼,擔心這把火遲早燒到自己頭上。
朱友儉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緩緩開口:
“功必賞,過必罰。”
“這是朕在宣府說的話,今日在朝堂上,再說一次。”
他目光掃過殿內:“兵部。”
兵部尚書範景文上前:“臣在。”
“陣亡將士名錄、撫恤發放細則,三日內,朕要看到章程。”
“是。”
“戶部。”
戶部尚書倪元璐出列:“臣在。”
“宣府、大同兩地抄沒田畝、錢糧,統計清楚。後續新政推廣,後續九邊軍餉,都需要銀子。你給朕算明白,庫裡還有多少,能撐多久。”
“臣領旨。”
“吏部。”
“臣在。”吏部尚書施邦曜躬身。
“宣大新定,需要得力官員赴任。從京官中遴選清廉幹練者,也要從地方提拔有政聲的官員。名單,五日內給朕。”
“是。”
一道道命令下去,簡潔,直接,沒有廢話。
殿內氣氛越發凝重。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從前看似急躁、易怒、被文官集團牽著鼻子走的皇帝,已經完全變了。
殺伐果斷,思路清晰,手裏還握著剛剛打贏勝仗的軍隊。
“接下來,是封賞。”
朱友儉頓了頓,繼續道:“有些人的功勞,朕現在就要定。”
“周遇吉。”
他看向王承恩:“擬旨,加太子太保,仍鎮守太原,總領山西防務。賞銀五千兩,賜鬥牛服。”
“馬順,授宣府左總兵。趙三奎,授宣府右總兵。各賞銀千兩,協助巡撫朱之馮鎮守宣府,推行新政。”
“李守鑌,授大同總兵。令其即刻赴任,肅清薑鑲餘孽,繼續清查田畝,整飭防務。”
王承恩飛快記錄。
朱友儉繼續道:“還有一人,雖未參與此戰,但其忠勇,朕一直記著。”
“石砫宣慰使,秦良玉。”
殿內許多官員抬起頭,眼中露出詫異。
秦良玉?
那位女土司?
“秦良玉,兄秦邦屏、秦民屏,皆殉國於遼事。本人率白桿兵兩次勤王,血戰渾河,護衛京師,忠勇冠絕當世。”
朱友儉聲音提高了幾分:“擬旨,封秦良玉為漢壽侯。”
“什麼?”
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侯爵!
還是漢壽侯!
雖然與漢壽亭侯隻是一字之差,卻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關雲長!
以關侯忠勇喻一女子,這恩榮,這寓意......
“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仍鎮四川,總領四川兵事。”
朱友儉一字一頓:“朕以關侯忠義喻卿,望卿為朕鎮守西南,練精兵,撫百姓,保境安民。”
王承恩筆尖微顫,重重點頭:“奴婢記下了。”
朱友儉收回目光,看向殿內眾臣:“宣大雖平,天下未安。朕需忠直敢為之士,共扶社稷。”
“浙江鄞縣舉人張煌言,少負才名,通曉兵事,心懷忠義。著浙江巡撫遣其入京,朕欲觀其才。”
“原詹事府少詹事黃道周,學問淵博,風骨凜然。雖曾因言獲罪,然國難當頭,正需直言之士。速召其返京,入翰林院以備諮詢。”
“還有路振飛、沈廷揚......在地方有能名的官員,一併召入。”
吏部尚書施邦曜連忙應道:“臣遵旨。”
朱友儉點點頭,最後道:“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公忠體國,朕甚倚重。”
“著加太子少保,仍留南京,輔佐太子監國。”
殿內無人異議。
史可法本就是東林幹將,留守南京輔佐太子,再合適不過。
朝會又持續了一個多時辰,主要是各部彙報政務,皇帝做出批示。
效率極高。
沒有扯皮,沒有空話,一件事就是一件事,定下來就執行。
最後,朱友儉站起身。
“宣府模式,清田、足餉、練兵,六字方針。”
“即日起,著兵部、戶部、內閣,著手覈算全國衛所屯田、歷年欠餉,擬定推廣章程。”
“九邊各鎮,以宣大為樣板,逐步推行。”
他目光掃過殿內:“誰有異議?”
無人說話。
“既然無異議,那便散朝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朝會結束後,朱友儉回到乾清宮西暖閣。
王承恩跟了進來,屏退左右。
“皇爺,史可法那邊......”
朱友儉走到書案後,鋪開一張空白的特製絹帛,提起筆。
“磨墨。”
王承恩連忙上前。
朱友儉沉吟片刻,落筆。
內容簡潔,但殺氣凜然。
授史可法先斬後奏,整肅南直隸之權,重點清查南京勛貴、豪紳侵佔衛所屯田、私通商賈之事,並嚴密監視南京官員動向,但有異動,可全權處置,事後報朕即可。
末尾,他另起一行,親筆添上一句:朕在北,卿在南,共肅乾坤。
寫完,蓋上隨身小璽。
“用東廠的渠道,八百裡加急,密送史可法。”
朱友儉將絹帛捲起,遞給王承恩:“告訴他,密旨便是朕給他的依仗。”
“奴婢明白。”
王承恩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塞進貼身內袋,轉身快步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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