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忽然一道馬蹄聲從衙門傳來!
馬上騎士渾身塵土,翻身下馬時踉蹌了一下,幾乎摔倒。
那騎士被一名錦衣衛接住,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兩人快步向後堂走去。
看到這一幕,曹宏心裏猛地一咯噔。
“如此匆忙,是發生什麼事了?”
曹宏的心有些發涼,尤其是沒有得到曹七的回信。
他緩緩轉身,深深地撥出一口氣,隨後走到茶桌旁,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想喝一口鎮定一下,可手卻抖得厲害。
那股危機感越來越強!
忽然,一名小太監走進來,麵無表情:“曹守備,陛下宣你覲見。”
曹宏手一顫,茶盞掉在地上,“啪”一聲摔得粉碎。
小太監見狀,連忙問道:“曹守備,你這是?”
他慌忙地搖了搖頭,解釋道:“沒...沒事。”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個錢袋子,見四周無人,將其塞進小太監的手中,問道:“公公,陛下召見我究竟何事?”
“公公可否透支一二?”
小太監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錢袋收進了自己的袖中,說道:“曹守備,就是一些田地之事,剛剛陛下問趙守備也是這些事!”
聞言,曹宏想到自己過來的時候,趙三魁也在這裏,於是那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多謝公公,麻煩帶路!”
“曹守備,這邊請!”
小太監帶著曹守備離開偏廳,穿過迴廊,來到後堂。
後堂的大門開著。
曹宏收拾了心境,大步邁過門檻。
堂上,朱友儉坐在主位,手裏拿著一份文書,看得入迷。
朱之馮、王承恩垂手站在一旁。
下麵還有黃得功、趙三魁、馬順三人。
曹宏看到趙三魁與馬順二人,頓感詫異:他們怎麼還在這裏?!
尤其是看到黃得功、趙三魁、馬順三人看自己眼神非常不善。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鑽進曹宏的腦子。
“曹守備。”
朱友儉放下文書,緩緩抬起頭看向他。
曹宏腿一軟,幾乎要跪下,但他強撐著,抱拳躬身:“末...末將在。”
“讓你久等了!”
“不,一點也不久。”
朱友儉嘴角微微一笑,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書,這是剛剛那名騎士帶回來的範家賬冊、書信以及曹七的口供。
“曹守備,你先看看這個。”
朱友儉將文書遞給王承恩。
王承恩接過,走下堂,遞到曹宏麵前。
曹宏顫抖著手接過,翻開。
隻看了幾行,他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身子晃了晃,像被抽掉了骨頭,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倒在地。
文書掉在地上,散開。
“陛...陛下......”
曹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曹宏。”
朱友儉緩緩站起身,俯視著這個癱軟在地的守備。
“朕給過你機會。”
“高薪厚祿,既往不咎,甚至允你保留賞田。”
“可你,卻偏偏選了另一條路。”
“甚是讓朕心寒啊!”
曹宏猛地抬頭,臉上涕淚橫流,想爬過去抱朱友儉的腿,卻被趙三魁攔住,隨後一腳踢了回去。
曹宏哪裏顧及得了趙三魁這一腳,連忙向朱友儉求饒道: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末將是一時糊塗!是範永蠱惑我的!都是他......”
“蠢貨。”
朱友儉隻說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兩把冰錐,紮進曹宏心裏。
“陛下,再給末將一次機會!”
“末將願意將功贖罪!”
說到這裏,曹宏腦海中想到了一個想法,連忙說道:“陛下,末將願做細作,吸引建奴大軍入咱們的伏擊圈,然後一網打盡!”
“陛下......”
朱友儉不屑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機會就一次!”
“來人,將他拖下去。”
“赤城堡守備曹宏,勾結豪紳範永等,通敵賣國,意圖獻城,罪證確鑿。”
“依律,斬立決,其同黨,按律嚴懲。”
兩名錦衣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的曹宏拖了出去。
堂外隱約傳來絕望的哀嚎,很快遠去。
堂內一片寂靜。
朱友儉拿起送來的證據,笑道:“範家抄的現銀十七萬兩,糧食一萬八千石,田契兩萬三千畝,店鋪二十七處。其餘珠寶、古董、貨物無算。”
“曹宏現銀一萬多兩,田契兩千多畝。”
“哈哈......”
“朕的大明真是窮啊!”
“陛下!”王承恩、朱之馮擔憂道。
朱友儉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無礙,隻是被他們富,震驚到了。”
“都下去吧,接下還有一場硬戰需要打。”
“想要大明邊疆永固,這些蛀蟲就得全部剷除。”
“宣府不過是起點,這段時間,你們看住那邊作惡豪紳。”
“絕不能出現曹宏、範家的事了。”
“馬順、趙三魁,你們二人積極協助。”
“是!”
王承恩、朱之馮、趙三魁、馬順四人拱手答道。
隨後,朱友儉看向黃得功:“得功啊,你與高傑準備一下,謹防大同那邊叛變。”
“同時給周遇吉發話,讓他那邊也做好準備!”
“是,末將這就去辦!”
......
數日後,大同總兵府深處,一間門窗緊閉靜室。
炭盆燒得通紅,火光映照著幾張神情凝重的臉。
大同總兵薑鑲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著一隻溫潤的玉杯,目光低垂,盯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液,久久不語。
他四十齣頭,方臉濃眉,頜下短須修剪得整整齊齊,一身常服錦繡,看似隨意,但那雙偶爾抬起的眼睛裏,卻透著邊鎮大將被風沙磨礪出的銳利與陰沉。
下首坐著四個人。
左手邊是大同知府張煒,五十許人,麵皮白凈,三縷長須,此刻眉頭緊鎖。
右手邊是三個穿著華貴裘袍、但麵色惶然的中年人。
趙家家主趙文瑞、王家家主王守業、靳家家主靳良輔。
這三家,加上未到場的梁家,便是盤踞大同百年、根深蒂固的四大豪紳。
“薑總兵。”
最終還是張煒先開了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清單,放在桌上。
“這是趙、王、靳、梁四家,還有城中其他十幾戶有頭臉的人家,湊出的心意。”
薑鑲眼皮都沒抬,隻用指尖將清單撥開,掃了一眼。
紋銀三十八萬兩。
糧草十二萬石。
布帛三千匹。
騾馬六百頭。
精鐵八千斤。
弓弩一千張,箭矢兩萬支。
清單末尾,還有一行小字:另,各家可立募私兵、家丁,計兩萬一千人,三日內可集結完畢。
饒是薑鑲早有心理準備,看到這些數字,指尖仍是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顫。
好大的手筆。
看來,這些人是真的被嚇破膽了。
“薑總兵。”
趙文瑞見薑鑲不說話,忍不住問道:“不能再猶豫了!”
“宣府那邊,王承胤的人頭還在城門上掛著呢!”
“滿門男丁被殺了個乾淨,田產、店鋪、銀窖,全被抄了個底朝天!”
王守業緊接著道:“何止是他們?其他大小豪紳地主皆是如此,家主被斬,女眷充入教坊司!”
“這昏君是要把咱們邊鎮的將門、地方上的大戶,連根拔起啊!”
靳良輔臉色發白接著道:“用不了幾日,昏君的屠刀必會落在咱們頭上!”
趙文瑞咬牙道:“總兵,咱們不是要造反,是要自保啊!”
“陛下被奸佞矇蔽,行事酷烈,不給我們留活路!”
“咱們大同,城高牆厚,兵馬精良,您又深得軍心。”
“隻要您振臂一呼,咱們傾家相助,足可割據一方,保境安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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