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儉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頭:“說。”
“一刻鐘前,曹宏與其心腹曹七在客棧密談。”
“錦衣衛的暗樁藏在隔壁,聽得清楚。”
“曹宏命曹七連夜出城,回赤城堡辦三件事。”
李若璉將曹宏那三條密令,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書房裏一片死寂。
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
朱之馮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他...他竟敢通敵?!還要獻城?!”
李若璉沒接話,隻是看著朱友儉。
朱友儉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驚訝的表情,甚至笑了笑。
“朕正愁缺一隻分量夠、罪名實的地方雞。”
說著,朱友儉緩緩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宣府輿圖前,看向赤城堡三個字上。
“來儆那群還在觀望、心裏打著小算盤的猴。”
“沒有想到曹宏自己跳出來了,很好。”
朱之馮急道:“陛下!曹宏若真勾結建奴,引兵叩關,獨石口堡一旦有失,宣府東北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成不了。”
“曹宏敢動,倚仗的無非兩點:一是自己的私兵,二是當地豪紳。”
說到這裏,他看向李若璉:“錦衣衛對赤城堡的豪紳掌握多少?”
李若璉立刻道:“赤城堡隻有一家,其家主名範永,宣府豪商,主要做關外皮貨、藥材生意。”
“暗地裏,常年向關外走私鐵器、糧草。”
“錦衣衛早有懷疑,但此前王承胤在位,多方庇護,一直未能深查。”
朱友儉點點頭。
他走回書案後,提起筆,鋪開一張空白的諭令紙。
沉吟一息,落筆。
寫完後,遞給李若鏈。
“李若璉聽令。”
“臣在!”
“你持朕手令,即刻從蕩寇軍中調一千精騎,連夜出發,奔襲赤城堡!”
“抵達後,不必通報,不必等待,直接控製四門,封鎖訊息!許你臨機專斷之權!”
“你的任務有三。”
“第一,包圍範家。所有人等,上至範永,下至護院僕役,一律鎖拿!搜查所有書房、密室、地窖,重點是通虜書信、賬冊、往來記錄!”
“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第二,持朕整編令,接管曹宏麾下所有兵馬。其私兵若服從整編,交出兵器甲冑,可暫不追究,打散編入各營。若敢鼓譟反抗以謀逆論,當場鎮殺。不必請示。”
“第三,控製赤城堡後,立即查封曹、範兩家以及其他大小惡紳的所有田產、店鋪、庫房、銀窖。全部封存,造冊登記,待朕後續處置。”
李若璉雙手接過手令,抱拳而道:“遵旨,臣定不讓一人走脫!”
“去吧。”
“是!”
李若璉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書房。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書房裏隻剩下朱友儉和朱之馮。
朱之馮額頭上已經見了汗,他擦了擦,上前一步問道:“陛下,曹現在還在宣府城中,是否要先......”
“不急。”
朱友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已經溫了的茶,繼續道:“讓他再多活兩天。”
“你明日開始,就按計劃,與曹宏對接賬目事宜,清點他上報的田畝。演得像一點,別讓他起疑。”
朱之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臣明白。”
......
數日後,巳時末。
李若璉勒住馬,抬手。
身後騎兵齊齊停住,動作整齊劃一。
“下馬。”
一千人悄無聲息地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路旁林子裏,留了兩百人看守。
李若璉帶著八百人,徒步向城堡摸去。
城堡寂靜。
城頭上人影在垛口後晃動,似乎比平日多了些。
李若璉趴在一處土坡後,仔細觀察。
城門緊閉,弔橋高懸。
城頭巡邏的士兵,走路的姿態、持矛的動作,都透著一股精悍氣,不是普通守軍,是曹宏的私兵。
很顯然曹七已經回來了,並做了一些佈置。
此時硬攻隻會徒增傷亡,而且會打草驚蛇。
“劉把總。”
李若璉低聲道。
一名身材精瘦的人湊過來:“指揮使大人。”
“帶你的人,天黑後從東麵那段矮牆摸上去。”
“明白。”
劉百戶一揮手,百名將士藉著地形和陰影,向城牆東側摸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黑後半個時辰,城頭東側,忽然有火把晃了三下。
短,短,長。
得手了。
李若璉眼中精光一閃,起身,揮手。
剩下的七百人如離弦之箭,從藏身處衝出,直撲城門!
城頭上,被解決的哨兵屍體的劉把總率領兄弟直撲城門
“什麼人?!”
聽到察覺到不對的一名守軍問道。
回答他的,是破空而來的弩箭!
“噗!”
箭矢釘入咽喉,那守軍捂著脖子,嗬嗬倒地。
“敵襲!敵襲!!”
驚呼聲炸開。
但已經晚了。
很快,東門的弔橋轟然落下!
李若璉第一個衝過弔橋,綉春刀出鞘,一刀劈翻一個支援而來的守軍!
“控製城門!佔據城牆!”
蕩寇軍精銳湧入城門洞,如同燒紅的刀子捅進黃油,瞬間將倉促集結的幾十名守軍衝散!
半刻鐘後,城門、城牆徹底易主。
“兩百人守城門,許進不許出!”
“一百人跟我走,其他的去奪另外三門。”
說罷,李若鏈帶著百人直撲範府!
......
範府在赤城堡南側的小鎮上,佔地極廣,高牆大院,朱門銅釘。
天剛矇矇亮,範府的大門還緊閉著。
李若璉帶人衝到府門前,二話不說,一揮手。
幾名膀大腰圓的蕩寇軍士卒抱著早就準備好的撞木,喊著號子,狠狠撞向府門!
“咚!!!”
“咚!!!”
“咚!!!”
三聲巨響,府門門閂斷裂,兩扇包銅大門轟然向內倒去!
“什麼人?!敢闖範府!!”
門房裏衝出七八個護院家丁,手裏拿著棍棒刀槍,睡眼惺忪,但氣勢洶洶。
李若璉看都不看,吐出一個字:“殺。”
身後弩箭齊發!
“嗖嗖~~~”
護院家丁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下一片。
“進去!”
百人如潮水般湧入範府。
府裡瞬間炸開了鍋。
驚叫聲、哭喊聲、奔跑聲亂成一團。
李若璉目標明確,直奔後宅書房。
一路上遇到抵抗,格殺勿論。
範府養了不少護院,甚至有些是見過血的亡命徒,但在成建製的軍隊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片刻後,李若璉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書房裏,範永正手忙腳亂地將一些信件扔進火盆。
看到李若璉和身後如狼似虎的官兵,他手一抖,最後一封信掉在地上。
“你...你們是什麼人?!敢私闖民宅?!我是範永!我和曹.....”
“錦衣衛辦事!”
李若璉冷冷打斷他,走到火盆邊,一腳踢翻火盆,火星四濺。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封還沒燒完的信。
內容用的都是暗語,但落款處一個模糊的印痕,能看出是建奴某貴族的私章。
“範永。”
李若璉將信紙在他麵前晃了晃:“通敵賣國,證據確鑿。”
範永腿一軟,癱坐在地,嘴唇哆嗦:“我...我是被逼的!是曹宏!是曹宏逼我和建奴聯絡的!大人明鑒!明鑒啊!!”
“這些話,留著跟閻王說吧。”
李若璉一揮手:“綁了!搜!”
蕩寇軍一擁而上,將範永五花大綁。
其餘人開始徹底搜查書房。
撬開地板,推開書架,敲擊牆壁。
很快,在書桌下的暗格裡,找到一摞賬冊。
在倉庫地下,甚至挖出一個地窖,裏麵堆滿了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生鐵錠、硝石、藥材。
“大人!這裏!”
一名錦衣衛舉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跑過來。
李若璉接過,翻開。
冊子記錄的是範家近二十年與關外的交易皆是硝石、生鐵、糧食等戰略物資。
一筆筆,一條條,觸目驚心。
李若璉合上冊子,麵無表情。
他走到被按跪在地上的範永麵前,蹲下身。
“範永,你範家世代居此,受大明蔭庇,卻行此賣國勾當。”
“你可知罪?”
範永麵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若璉站起身,對身旁的錦衣衛道:“範府上下,所有人等,全部鎖拿,押至前院。反抗者,殺。”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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