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沉重的關門突然洞開!
正在沖衝鋒的農民軍頓時愣住了。
下一秒,周遇吉一馬當先,從門洞中狂飆而出!
他身後,三千名守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怒吼著衝出城門,撞向被周遇吉這反向操作弄蒙的敵軍!
短兵相接!
周遇吉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敵軍陣中那些騎著馬、正在呼喝指揮的軍官!
他盯住一個身穿皮甲、頭戴紅纓盔的小將,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踏翻兩名擋路的刀盾手!
周遇吉藉著馬勢,腰刀自下而上斜撩!
“噗嗤!”
刀鋒掠過馬頸,斬入那小將的胸腹!
熱血噴濺!
小將慘叫一聲,栽下馬背。
周遇吉看都不看,抽刀,橫斬!
將旁邊一名試圖刺矛的賊兵連人帶矛劈成兩截!
周遇吉率領眾將士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一塊凍硬的黃油,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浪翻湧!
三千守軍緊隨其後,以周遇吉為鋒矢,撞進敵陣,瘋狂劈砍!
農民軍前鋒本就驚魂未定,陣型鬆散,被這亡命般的反衝鋒一打,瞬間大亂!
戰鬥變成一邊倒的屠殺。
但周遇吉很清楚,這隻是暫時的。
敵軍數量是他們的百倍,一旦中軍反應過來,合圍上來,他們這點人瞬間就會被淹沒。
“斬將!奪旗!”周遇吉暴喝一聲。
幾名悍卒撲向一麵“田”字將旗,砍翻護旗兵,奪過大旗,狠狠摜在地上,踐踏!
將旗一倒,這段的敵軍徹底失去了指揮,哭喊著四散奔逃。
周遇吉勒住戰馬,環視戰場。
短短一刻鐘,他們像楔子一樣鑿穿了敵軍前鋒,至少斬首千餘,自身傷亡不過百餘。
但遠處,沉悶的牛角號已經響起。
中軍方向,黑壓壓的騎兵開始調動,更多的步兵方陣正在壓上。
“撤!”
周遇吉毫不戀戰,調轉馬頭:“回關!”
“哐當!”
城門在最後一員守軍退入後,重重關閉。
門閂落下。
關牆外,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和潰散的敵軍。
還有那麵被踩爛的將旗躺在血泊裡,格外刺眼。
......
李自成的大帳。
“啪!”
一隻粗陶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李自成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帳下眾將噤若寒蟬。
“一日...”
李自成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怒道:“一日之內,先折我上千兒郎,又被沖陣斬將奪旗!”
他猛地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眾將,繼續道:“一群廢物!”
麾下眾將皆不敢抬頭,他們也沒有想到周遇吉如此大膽,還敢開門衝鋒殺敵!
謀士宋獻策小心翼翼上前:“闖王息怒。周遇吉此人,悍勇絕倫,且深得軍心,困獸猶鬥,不可力敵啊。”
“不可力敵?”
李自成冷笑:“我數十萬大軍,堆也堆死他了!”
“闖王明鑒。”
宋獻策低聲道:“正因我軍勢大,纔不必急於一時。”
“寧武關險峻,強攻傷亡必重。”
“不如圍而不攻,斷其糧道,絕其水源。”
“周遇吉在代州新敗,想必關內糧草有限,不出十日,其軍自潰。”
“屆時,或降或破,皆由闖王。”
聞言,李自成沉默片刻,認為宋獻策說的有理。
“傳令,圍城!”
......
當天晚上,寧武關內。
關牆上點起了火把,士卒們兩人一組,警惕地盯著遠處敵營的篝火。
關內一片寂靜。
拆房得來的梁木、磚石堆在牆根下。
周遇吉沒有睡,麵前攤著一張簡陋的關防圖。
趙彪端著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粥走進來,一碗放在周遇吉麵前,自己捧著另一碗,呼嚕呼嚕喝起來。
“將軍,闖賊撤了。”
趙彪抹了把嘴:“不過咱們也成了孤城,若是陛下援軍不到,咱們必死。”
“將軍,現在咱們怎麼辦?”
“而且寧武關的糧......”
“我知道。”
周遇吉打斷他:“先省著吃吧,能多撐幾天,就多撐幾天。”
“陛下那邊......”
說到這裏,周遇吉嘆了一口氣。
加上今天,他已經在代州、寧武關守了九天了。
真如陛下密信所說,堅守十日。
那此刻援軍也應該有訊息。
可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彪也不再問話,隻是低頭喝粥,畢竟京城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就連天子也有可能困死池中。
周遇吉拿起陶碗,一口飲下後,再次看向城防圖。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昨晚咱們突圍,我發現這幫賊兵軍紀渙散,這不失一次機會。”
他轉身,看向趙彪:“趙彪,去挑選兩百精壯。”
趙彪一愣:“挑人?”
“對,要最悍勇的,熟悉地形的,不怕死的。”
趙彪明白了,眼睛一亮:“將軍是想夜襲?”
“不錯。”
周遇吉走回桌邊,手指點在圖上幾個位置:“騷擾。燒他們零星糧垛,驚擾馬匹,刺殺巡邏軍官。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讓他們睡不安穩,讓他們的兵時刻提防。”
“明白!”
趙彪把粥碗往旁邊一放,說道:“末將這就去!”
......
當夜,子時。
寧武關西側一段最為陡峭的城牆。
二十條粗麻繩悄無聲息地從垛口垂下。
二百條黑影,口銜枚,背負短刃、火折、鉤索,像壁虎一樣貼著城牆,敏捷地滑下。
落地後,在周遇吉的帶領下,迅速散開,沒入黑暗。
他們像一群融入夜色的鬼魅,繞過外圍零星的哨卡,利用地形和陰影,向敵營摸去。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李自成的前軍大營,一支十人巡邏隊正縮著脖子,在營區邊緣慢吞吞地走著。
為首的什長抱怨著天氣,忽然,他腳下一絆,“撲通”摔倒在地。
“誰他娘……”
罵聲戛然而止。
黑暗裏刀光一閃,伍長的喉嚨被割開,血“嗤”地噴出來。
另外九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從陰影裡撲出的黑影捂住嘴,短刀精準地捅進心窩、後頸。
屍體被拖進陰影。
片刻後,馬廄方向傳來戰馬驚恐的嘶鳴和人的驚呼!
幾處草料堆被點燃,火苗“呼”地竄起!
“走水了!”
“敵襲!敵襲!”
營中瞬間大亂!
士兵們從帳篷裡驚慌失措地鑽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提著褲子,茫然四顧。
軍官的嗬罵聲、士兵的奔跑聲、戰馬的嘶鳴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混成一片。
而那二百條黑影,早已分散成數十股,在混亂中穿梭。
他們用火折點燃一切能點燃的帳篷、車輛,將刀鋒劈向火光中呼喊指揮的軍官,然後毫不停留,迅速離開,撲向下一個目標。
整個前軍大營,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炸開。
混亂持續了將近半個多時辰。
直到中軍方向傳來急促的金鑼聲,大批精銳老營兵出動彈壓,混亂才漸漸平息。
而這時,寧武關西牆,百來黑影爬上了城牆。
......
李自成大帳,燈火通明。
他坐在虎皮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腳下,跪著三名負責今夜巡防的將領,個個麵如土色,渾身發抖。
帳內一片死寂,隻有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好,好一個周遇吉。”
“我數十萬大軍,被他幾百人,攪得雞犬不寧。”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三人麵前。
“我要你們何用?”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身旁親衛的腰刀!
刀光一閃!
“噗!噗!噗!”
三顆人頭滾落在地,無頭屍身噴著血,向前撲倒。
熱血濺在李自成的靴子和袍角上。
他看都沒看,將染血的刀扔回給親衛,掏出一塊帕子,慢慢擦著手。
“傳令。”
“全軍後撤二十裡!”
“然後令土營,給我將那城牆挖倒!”
“是!”
......
接下來的兩天,農民軍沒有再大規模攻城,隻是將營寨紮得更穩,巡邏隊增加了數倍,夜間更是戒備森嚴。
但寧武關上的守軍,能清晰地聽到,關牆外某些地段,傳來持續不斷的、悶悶的挖掘聲。
那是李自成的土營在作業,試圖挖掘地道,直達關牆之下。
關內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
最要命的是,糧斷了。
最後一點麩皮混雜著扒下來的樹皮,煮成了糊,每人每天隻能分到一小碗。
箭,早就沒了。
弓手們抱著空蕩蕩的箭囊,靠在垛口後,眼神空洞。
傷員沒有葯,傷口在寒冷中潰爛、流膿,痛苦的呻吟日夜不停。
三千人,還能站起來、提著刀的,已經不足兩千。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爬上每個人的心頭。
第三日,黃昏。
箭樓內,周遇吉召集了所有還能行動的軍官。
不到十個人。
周遇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緩緩開口:“守,是等死。”
“賊兵在挖地道,牆塌,是早晚的事。”
“唯有行險,方可搏一線生機。”
“將軍有何計策?”
周遇吉頓了頓,吐出兩個字:“詐降。”
“詐降?”
眾人大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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