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耗子伏在蘆葦邊,仔細觀察城牆。
見守軍被逐漸調走,心中大喜。
“十人一組,飛爪準備。”
士卒們取出特製的三爪鐵鉤,後麵連著浸過油的粗麻繩。
“上!”
八十支飛爪同時拋上牆頭,“哢哢”幾十聲輕響,鐵鉤牢牢扣住垛口。
城頭上,兩名守軍正躲在沙袋後躲避炮擊,忽然聽見異響,探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有人在攀城。”
話音未落,陳耗子已經如猿猴般攀著繩索躍上牆頭,腰刀一抹,一名守軍咽喉噴血倒地。
另一名守軍剛要喊,被後麵跟上來的士卒一刀捅穿胸口。
“佔住這段城牆!”
陳耗子低喝:“發訊號!”
一名士卒取出油皮紙包著的訊號彈與火摺子。
“咻~砰~”
一朵紅色煙花在空中綻放。
江麵上,黃蜚看到那一抹,心中狂喜:“陳耗子成功了!全軍壓上!登陸!”
所有戰船不顧炮火,全力沖向岸邊!
跳板放下,水師將士如潮水般湧上岸,扛著雲梯,沖向城牆!
城頭徹底大亂。
張世勛剛帶親兵趕到東城,此刻的陳耗子已經站穩腳跟,正在向兩側擴張!
更多上岸的明軍順著雲梯瘋狂攀爬!
“頂住!把賊兵趕下去!”
張世勛拔刀嘶吼,親自帶人衝過去。
水師陸戰營是黃蜚親手練出的精銳,擅長接舷跳幫、登城搏殺。
此刻佔據地利,又是以逸待勞,守軍根本沖不上去。
反而隨著更多明軍登城,守軍節節敗退。
南城、西城守軍聞訊來援,但江麵上明軍戰船趁機猛轟這兩段城牆,將他們死死壓在垛口後。
“將軍!東門開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卒連滾爬爬跑來。
張世勛眼前一黑。
完了。
德化守不住了。
“將軍!從西門走,坐船去龍感湖!”親兵隊長急聲道。
張世勛咬咬牙,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明軍,終於下了決心:“撤!”
他帶著最後幾十名親兵,倉惶衝下城牆,往西門狂奔。
西門外往西北走一段距離,有個小碼頭,那裏還停著幾艘快船。
張世勛衝上碼頭,跳上一艘船,嘶聲吼道:“開船!快!”
上船的親兵手忙腳亂解纜升帆。
就在這時,江麵上忽然傳來一聲冷笑:“張世勛,還想走?”
三艘明軍快船如離弦之箭,從側翼包抄而來,瞬間堵住去路。
船頭站著一人,正是黃蜚。
他親自率隊來截。
張世勛麵如死灰。
“黃都督。”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末將願降!末將願獻出德化,戴罪立功...”
“德化已是囊中之物,用你獻?”
黃蜚冷眼看他:“背主之賊,還有臉求饒?”
張世勛撲通跪在甲板上,涕淚橫流:“黃都督明鑒!”
“末將...末將也是迫不得已啊!”
“葉士彥挾持九江,李賊勢大,末將若是不降,德化滿城百姓都要遭屠戮!”
“末將...末將是為保一方安寧啊!”
“滿口胡話。”
黃蜚懶得再聽,抬手一揮:“放箭。”
兩側快船上,數十名弓弩手鬆開弓弦。
“咻咻......”
箭矢如雨,覆蓋了小船。
張世勛慘叫著,身中二十餘箭,如同刺蝟般滾倒在甲板上,抽搐幾下,不動了。
血從箭孔汩汩流出,染紅了甲板。
黃蜚看了一眼那具屍體,漠然轉身:“入城,肅清殘敵。”
“是!”
......
午時剛過,德化城頭換上了大明日月旗。
黃蜚站在北城樓上,看著城內逐漸平息的戰鬥,長長舒了口氣。
“速派快馬,向陛下報捷。”
“再派人清點府庫、整編降兵、安撫百姓。”
“還有,加強四門戒備,尤其注意西麵瑞昌方向、東麵湖口方向的動靜。”
“陛下那邊一旦得手,必會率軍來此匯合。咱們要守住德化,等陛下來。”
“是!”
......
捷報是在次日清晨送到的。
朱友儉率軍抵達德化城下時,黃蜚親自出城迎接。
“臣黃蜚,恭迎陛下!”
黃蜚單膝跪地:“德化已克,張世勛伏誅,繳獲糧草軍械無數,還有九江造船廠一座。”
朱友儉下馬扶起:“黃卿辛苦了。”
連克瑞昌、德化,陣斬葉士彥、張世勛,打通了鄱陽湖門戶,這本該是大勝。
但朱友儉臉上並無多少喜悅,而且心中的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因為一切太順利了。
李自成不是庸才,他身邊的軍師宋獻策更是毒辣。
他們費盡心機拿下江西大半,就眼睜睜看著自己連破兩城,毫無反應?
“進城。”
朱友儉壓下心頭疑慮,率軍入城。
德化府衙已清理乾淨。
朱友儉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第一道急報就到了。
“報!!!”
一名探馬渾身是血,幾乎是撞進大堂,撲倒在地:“陛下!撫州...撫州急報!”
滿堂皆靜。
朱友儉放下茶盞:“講。”
探馬聲音發顫:“三日前,撫州城外突然出現大股賊軍!”
“打的牛字旗,兵力...兵力不下五萬!”
“撫州三千守軍堅守一日,城破,守將戰死,全軍覆沒!”
“什麼?!”
黃蜚霍然起身:“牛金勇?!”
撫州在南昌東南三百裡!
五萬大軍,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裏?!
朱友儉臉色一沉:“訊息確認?”
“確認!”
探馬叩頭:“小的親眼看見撫州城頭換了順字旗!”
“沿途百姓都在逃難,說賊軍勢大,見城就攻,撫州轄下崇仁、宜黃、金溪三縣,兩日內全部陷落!”
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將領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撫州是江西東南門戶,連線福建、浙江的咽喉要道。
撫州一失,南昌的陸路後勤線被徹底切斷!
而且五萬大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腹地,這意味著...
“我們中計了。”
朱友儉緩緩開口:“李自成用袁宗第攻南昌、劉體仁打高安,都是幌子。”
“他真正的殺招,是牛金勇這支奇兵。”
“他要的不是南昌,是整個江西。甚至...”
他看向地圖上德化的位置:“是朕。”
話音未落,第二道急報又至!
這次是高傑親自趕來的。
他原本在南昌協助袁繼鹹整防,此刻卻一臉倉惶,衝進大堂時甚至踉蹌了一下。
“陛下!出大事了!”
高傑嘶聲道:“袁總督讓末將星夜趕來稟報:昨日一天之內,鄱陽、餘乾、樂平三縣,同時遭順軍猛攻!”
“三城皆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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