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朱友儉端起參茶,抿了一口:“那地窖裡四十二萬兩銀子,也是廠衛連夜搬進去,構陷你的?”
魏藻德噎住。
“你剛纔在府中,燒了半個時辰的東西又是什麼?”
“......”
魏藻徳冷汗淋漓。
“朕讓你捐餉,你說家徒四壁,欠商戶三百兩菜金。”
“朕向你借錢,你說憑你這張臉,富商都不願借。”
“今日朕給了你們一次次機會,你卻隻拿出一萬兩。”
“本想看在五百多萬兩的麵子上放你們一馬,你卻回到府中不安生,還讓心腹一一去聯絡黨羽。”
“魏藻德。”
“四十二萬兩現銀,五十幾萬兩鋪麵,田產更是無數。”
“這就是你的家徒四壁?”
魏藻德瘋狂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砰砰”響:
“陛下!”
“那些...那些是祖產!”
“是臣祖上積攢!”
“祖產?”
朱友儉笑了笑,下一刻,怒目三分:“你他孃的放屁!”
“你魏藻徳生於通州商人家庭,家境小康,非大富。”
“崇禎十三年,考中狀元,授翰林院修撰。”
“去年五月,得朕賞識,破格提拔為禮部右侍郎兼東閣大學士,入閣參政。”
“十月,升遷次輔。”
“在此期間,利用次輔職權,操縱官員任免,收受巨額賄賂。”
“剋扣、挪用軍餉。藉助餉之名,逼迫地方官員及富戶捐輸,中飽私囊。”
“這就是你所說的三代人的積累?”
“昔日的狀元郎,短短幾年,攢下百萬家產?”
“你魏家,可比朕的內帑還能攢錢。”
魏藻德啞口無言。
“欺君、貪墨、結黨、私通外將、動搖軍心。”
朱友儉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釘子,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國難當頭,一毛不拔;私下轉移家財,預備投敵。”
“此非蠢即奸,實為國賊!”
魏藻德徹底崩潰,他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臣知錯了!”
“臣願獻出全部家產!隻求……隻求陛下留臣一條狗命!”
“臣願去職!臣願流放!隻求不死!”
朱友儉看著他。
看了很久,隨後緩緩開口道:“魏藻德。”
“斬立決。”
“家產抄沒充餉。”
“妻妾子女、兄弟子侄,流放瓊州,永世不得北返。”
“府中僕役,全部發賣,願參軍者,可免除賤籍。”
魏藻德呆住了。
他抬起頭,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朱友儉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殿外:
“李若璉。”
“臣在。”
“拖出去。”
“就在他們麵前斬了。”
“首級懸於宮門示眾三日,以儆效尤。”
“是!”
李若璉一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架起魏藻德就往外拖。
魏藻德這才反應過來,瘋狂掙紮:
“不——”
“陛下!陛下開恩啊!”
“臣願做牛做馬!臣......”
聲音戛然而止。
廣場上,數十名勛貴官員,眼睜睜看著魏藻德被錦衣衛當眾斬首。
片刻後,朱友儉站起身,走到殿門口。
寒風卷著雪沫,打在他臉上。
他看向廣場上那些瑟瑟發抖的人。
“諸位。”
“魏藻德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
“朕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凡與魏藻德今日有秘密往來者,自覺出列認罪。”
“朕可酌情從寬。”
“若等錦衣衛揪出來......”
朱友儉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寒:“同罪論處。”
寒風呼嘯而過,不過一息,隻聽見一聲“撲通。”
英國公張世澤第一個跪了下去。
“臣...臣有罪!”
他額頭抵著冰冷的雪地,發顫道:
“今夜酉時末,魏府管家曾潛入臣府後巷,欲與臣密談,被臣拒之門外!”
“臣雖未與他相見,但...但未及時稟報陛下,是為失職!”
“臣願獻出家產七成助餉!以贖前罪!”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就備好的清單,雙手高舉過頭:
“這是臣府中現銀、田產、鋪麵明細,折銀約十五萬兩,田畝上萬畝!”
“臣願全部獻出!”
“隻求陛下給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全場嘩然。
英國公,竟然比他們跪的還要快。
而且跪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朱友儉看向李若璉。
李若璉上前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點頭。
“準。”
張世澤如蒙大赦,重重磕頭:“謝陛下隆恩!”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撲通!”
成國公之弟朱純忠跪倒:“臣兄朱純臣罪有應得!”
“臣願獻出臣兄全部家產,以及臣家七成家產,以贖前罪!這是清單!”
“撲通!”
“撲通!”
“撲通!”
......
一個接著一個。
勛貴佇列,跪倒一片。
文官佇列中,也有幾人麵如死灰地出列。
“臣...臣曾收魏藻德贈銀五千兩,願雙倍罰沒入國庫!”
“臣與魏藻德有書信往來,願獻家產六成贖罪!”
“臣...”
.......
王承恩早已命小太監抬來桌案,當場登記畫押。
毛筆在宣紙上疾書,墨跡未乾就換下一張。
短短一刻鐘,數十份清單堆成了小山。
......
寅時,雪停了。
風卻更冷。
兩顆頭顱,被懸上宮門。
眼睛睜著,望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宮道上,返回的勛貴、官員齊齊低頭。
不敢抬頭看一眼,哪怕朱純臣的弟弟也未曾看一眼。
朱友儉站在暖閣門口,看著百官離開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王承恩拿著重新裝好炭火的暖爐,遞給朱友儉,隨後低聲道:“皇爺,外頭冷,您還是回暖閣休息吧。”
朱友儉點了點頭,這幾天沒有閤眼,如今稍微一放鬆,他的確困得不行。
“若是李若鏈他們過來,立即叫醒朕。”
“是。”
......
朱友儉剛剛睡去不到兩個時辰,李若璉匆匆走來。
王承恩看著還在熟睡的皇爺,猶豫再三,還是叫醒了朱友儉。
朱友儉揉了揉雙眼,說道:“說吧。”
李若鏈抱拳稟告道:“陛下,魏府查抄完畢,現銀四十二萬兩已運入內承運庫。”
“田產地契、商鋪契書正在整理,商鋪已經讓人著手與城中富商聯絡,協商價格轉讓。”
“至於魏藻徳黨羽,共抄出現銀三十八萬兩,資產折銀約一百二十多萬兩。”
“今日勛貴、官員自願獻銀登記完畢,累計現銀約一千三百二十萬兩,田產地契等資產折銀逾一千五百萬兩。”
他頓了頓,補充道:
“加上前次捐餉五百四十三萬兩,抄沒駱養性、王之心等人家產,以及國丈爺捐的八十多與陳演上繳家產。”
“總計三千六百四十三萬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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