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藻徳畢竟是次輔,為官多年的他這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猛地起身,讓幾個心腹繼續燒,而他踉蹌著衝出書房。
“李若璉!”
他跑到庭中,挺直腰桿,官威瞬間回到身上:
“本官乃當朝次輔、東閣大學士!”
“爾等深夜擅闖朝廷重臣府邸,可有旨意?”
“可有公文?”
“若無,便是謀逆!”
李若璉冷冷看著他,然後從懷中掏出那捲黃絹,當眾展開。
“魏藻德接旨。”
魏藻德瞳孔驟縮。
但他還是跪了下去。
身後僕役、家眷黑壓壓跪了一片。
李若璉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魏藻德欺君罔上,貪墨國財,結黨營私,私通外將,動搖軍心,圖謀不軌。”
“著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即刻查封其府,一應人等下詔獄候審。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
砸得魏藻德抬不起頭來,不過此刻的他頭腦很清晰,就是拖延時間。
“不...不可能!”
“陛下,陛下怎能聽信廠衛誣陷!”
“誣陷?”
李若璉收起聖旨,他知道魏藻徳此刻心中早想什麼,無非就是拖延時間。
他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從懷中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片。
“魏大人,認得這個嗎?”
魏藻德目光落在那紙片上。
隻一眼,他渾身血液都涼了。
那是他半個時辰燒掉的與邊關將領來往的信件!
怎麼會這樣...
魏藻徳難以置信,自己府中什麼時候有錦衣衛的人?
殊不知道,在李若鏈為錦衣衛同知的時候,就在各大朝臣府中安插暗樁,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錦衣衛辦案,講證據。”
李若璉站起身,揮手:“搜!”
“重點:書房、密室、地窖、夾牆。”
“所有書信、賬本、地契、銀兩,一件不許遺漏!”
“是!”
錦衣衛如虎狼般散開。
魏藻德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早知道如此,自己今日就該學陳演,前去請罪,獻出身家,回鄉靜養。
如此不但能活命,還能拿個幾萬兩,回家鄉當個豪紳。
可惜,天底下沒有後悔葯!
......
同一時間,京城各處。
十幾座府邸同時被破門。
工部右侍郎周鍾正摟著小妾熟睡,直接被從被窩裏拖出來,赤身裸體按在地上。
光祿寺少卿馬嘉植在密室裡數銀子,數到一半,密室門被炸藥炸開。
戶科給事中廖國遴更絕,他正在後花園假山下挖坑埋銀子,鋤頭還舉在半空,就被錦衣衛拿刀抵住了後心。
兵部職方司郎中成德、太僕寺丞曹溶等等也沒能逃掉。
錦衣衛動手太快,太準。
就像一張早就織好的網,今夜,突然收緊。
......
英國公府。
張世澤穿著寢衣,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府外那條街上晃動的火把。
火把不多,隻有二十餘支。
但每個火把下,都站著一名按刀的錦衣衛。
他們不進來,不敲門,不說話。
隻是靜靜地站著,把整條街封死。
許進,不許出。
“公爺...”
老管家聲音發顫:“這...這是?”
“這是陛下讓他們看住我們。”
張世澤苦笑一聲,繼續道:“陛下怕我們連夜串聯,怕我們狗急跳牆。”
他深吸一口氣,寒氣灌進肺裡,刺得生疼。
“魏藻德完了。”
“接下來,就該我們選路了。”
......
成國公府。
朱純臣弟弟朱純忠跪在祠堂裡,對著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起身,對身後瑟瑟發抖的族老們說:
“開庫房。”
“所有現銀、金銀器皿、珠寶古玩,全部裝箱。”
“田契、地契、鋪麵契,整理好。”
族老驚愕:“二爺,您這是...”
“獻出去。”
朱純忠聲音沙啞道:“我大哥已經死了,腦袋還在宮門上掛著。”
“陛下今夜清洗魏黨,下一個,就該輪到我們這些勛貴。”
“現在獻,是自願助餉。”
“等錦衣衛上門抄,那就是逆黨同謀,滿門抄斬。”
他轉身,看向祠堂外沉沉夜色:
“這道理,英國公懂,定國公懂,襄城伯更懂。”
“就看誰,動作更快了。”
......
數個時候過去。
醜時初刻,乾清宮暖閣。
朱友儉沒睡。
他換了身玄色常服,坐在禦案後,慢慢喝著參茶。
王承恩侍立一旁,眼神不時飄向殿外。
殿門開著一條縫,寒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晃。
殿外廣場上,黑壓壓站著數十人。
全是勛貴以及三品以上官員。
沒有旨意,沒有公文,隻有錦衣衛一句:陛下有請,諸位大人即刻入宮。
哪怕是深夜,也沒人敢不來。
也沒人敢問為什麼。
眾人站在寒風裏,凍得臉色發青,卻不敢跺腳,不敢搓手。
因為他們看到,廣場角落,魏藻德被兩名錦衣衛押著,跪在雪地裡。
隻穿單衣,頭髮散亂,凍的渾身發抖。
好像一條雪地裡瑟瑟打抖的死狗。
“陛下。”
李若璉大步進殿,單膝跪地,抱拳而道:
“魏府已查封,魏藻德押到。”
“其黨羽全部下獄,家產正在查抄。”
“搜出多少?”
李若璉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大聲道:
“初步清點,魏府地窖起出現銀四十二萬兩,金錠三千兩。”
“京城及通州商鋪契書一百三十七張,田產地契涵蓋直隸、山東、河南,折銀不低於五十萬兩。”
“另在抓捕的魏府家僕中搜出三封密信,請陛下過目。”
朱友儉接過冊子,隻是簡單地掃了一眼。
因為這三封信是朱友儉讓李若鏈偽造的。
一封是給宣府參將王通。
一封是給南京禮部侍郎錢謙益。
一封是給其在揚州經營鹽業魏藻徳兒子的。
這三封就是為了坐實魏藻徳所有罪名。
“帶他進來。”
“是。”
李若璉轉身出殿。
片刻後,兩名錦衣衛架著魏藻德進來,扔在禦案前三步。
魏藻德癱在地上,好半天才掙紮著爬起來,跪好。
“陛...陛下...”
他涕淚橫流,嘶啞道:“臣...臣冤枉啊!”
朱友儉沒說話,隻是把那三封信,一張一張,扔到他麵前。
魏藻德看到信,渾身劇震。
“這...這不是臣寫的!”
“是有人構陷!”
“是廠衛偽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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