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得功膂力驚人,那牛錄額真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退兩步。
第二刀又到了。
這一刀更快,更狠。
牛錄額真勉強架住,虎口崩裂,彎刀脫手。
接著又是第三刀。
黃得功沒給他任何機會,刀鋒斜劈,從肩胛骨砍入,深及胸腔。
牛錄額真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緩緩倒地。
黃得功一腳踢開屍體,舉刀高呼:
“殺!!!”
將黃得功陣斬一名敵將,明軍士氣瞬間大振。
清軍騎兵本就混亂,被士氣正旺的明軍再一次衝鋒,更是鬥誌全無,開始潰退。
......
數裡之外,海岸高處。
朱友儉站在一塊岩石上,望著遠處的戰場。
高嶺驛已成一片火海,爆炸聲此起彼伏。
東麵的阻擊戰,黃得功已經穩住陣腳,甚至開始反推。
但......
他目光轉向北麵。
綏中方向,出現了更多的火把。
密密麻麻,像一條移動的火龍,正朝高嶺驛快速逼近。
“建奴反應不慢。”
朱友儉喃喃道:“這才幾個時辰就已經趕過支援了。”
王承恩憂心忡忡:“皇爺,綏中方向的援兵,看規模至少有一萬。”
“黃將軍那邊剛打退一波,恐怕無力回援高將軍。”
朱友儉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起來。
“豪格主力被山海關牽製,綏中來的不可能是精銳。戰機稍縱即逝。”
他猛地轉身,對李猛道:
“打訊號!”
“三顆紅色訊號彈!全軍總攻!”
“是!”
李猛取出早已備好的訊號銃。
“砰!砰!砰!”
三顆紅色煙花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絢爛如血。
周邊待命的兩千中軍,瞬間動了。
朱友儉翻身上馬,拔出天子劍。
劍鋒前指。
“隨朕殺敵!”
“殺!!!”
兩千人如離弦之箭,衝出這處隱蔽之地,沖向高嶺驛大營。
明軍以鴛鴦陣小隊為單位,這是朱友儉參照戚繼光兵法製定的,十一人一隊,盾牌、長槍、鏜鈀、刀棍配合,在混亂的營盤中清剿殘敵。
李猛率三百親軍組成錐形陣,作為全軍前鋒,專沖敵兵密集處。
這三百人都是跟著朱友儉殺出來的老卒,悍勇無比。
李猛衝在最前,鬼頭大刀掄圓了,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一個清軍甲喇額真試圖組織抵抗,被李猛盯上。
那甲喇額真使一桿長槍,武藝不弱,連刺李猛三槍,都被格開。
第四槍刺來時,李猛不躲不閃,硬用胸甲扛了一槍,同時大刀橫掃。
“哢嚓!”
甲喇額真連人帶槍被攔腰斬斷!
血噴了李猛一身。
他抹了把臉,咧嘴笑了,繼續前沖。
......
寅時末。
高嶺驛大營的抵抗,已經基本瓦解。
糧草區徹底焚毀,大火燒紅了半邊天。
火藥庫的爆炸引燃了相鄰的軍械棚,裏麵存放的箭矢、刀槍、甲冑,全成了燃料。
守將鄂碩在親兵拚死護衛下,試圖從西側突圍。
剛出營門,迎麵撞上一隊明軍。
為首那人,一臉獰笑,正是高傑。
“喲,這麼著急,去哪兒啊?”
高傑拎著滴血的大刀,慢悠悠策馬上前。
鄂碩臉色鐵青,他知道眼前這人是誰?
高傑,如今崇禎麾下頭號悍將之一,出了名的不要命。
“讓開!”
鄂碩咬牙:“否則......”
“否則怎樣?”
高傑笑容一收,眼中凶光爆射:“否則你還能咬我不成?”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夾馬腹,戰馬前沖!
鄂碩早有防備,舉刀相迎。
兩人馬打盤旋,戰在一處。
鄂碩武藝精湛,刀法沉穩,但高傑打法太野,完全是以命搏命。
交手五合,高傑賣個破綻,胸口空門大開。
鄂碩心中一喜,一刀劈去。
卻見高傑身子詭異一扭,刀鋒擦著甲冑劃過,同時他的大刀從下往上撩起。
“噗嗤!”
刀鋒自鄂碩胯下切入,斜劈而上,從肩胛骨處劈出!
鄂碩整個人被劈成兩半!
屍體落地,內臟流了一地。
高傑勒馬,啐了一口:“就這點本事,也敢走你高爺爺的路?”
他彎腰,用刀尖挑起了鄂碩的頭盔。
“主將已死!降者不殺!!!”
吼聲在火光中回蕩。
最後一點抵抗,徹底崩潰。
清軍士卒四散奔逃,丟盔棄甲。
......
寅時末至卯時。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朱友儉站在高坡上,望著已成廢墟的高嶺驛大營。
火還在燒,煙柱衝天。
遠處,綏中方向的援軍已經逼近到二裡之內,能看見黑壓壓的人頭。
“陛下,該撤了。”
黃得功渾身是血,策馬而來:“將士們激戰半夜,體力已近極限。若被敵軍纏住,恐難脫身。”
高傑也拎著鄂碩的首級回來了,咧嘴笑道:“陛下,咱們這把火,夠豪格那孫子哭半年了!”
朱友儉點點頭。
目的已達到,繼續停留得不償失!
“傳令,撤退。”
“訊號,三顆綠色煙花。”
“是!”
三道綠色煙花升空。
各部開始交替掩護,向海岸退去。
殿後的黃得功率領一千弩手,邊退邊射,將零星追擊的清軍射退。
全軍退至海灘時,天邊已露晨光。
水師的小艇早已等在岸邊,士卒們迅速登船。
朱友儉最後一批上船。
他站在小艇船頭,回頭望去。
高嶺驛的火光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遠處地平線上,清軍大隊騎兵的煙塵已清晰可見。
就差一點。
小艇劃向停泊在五裡外的鎮海號。
朱友儉登上甲板時,朝陽剛好躍出海麵。
萬道金光灑在渤海蔚藍的水麵上,碎金粼粼。
黃蜚迎上來:“陛下,各部已登船完畢,是否立即返航?”
朱友儉正要說話。
瞭望哨上突然傳來驚恐的喊聲:
“東麵!東麵海麵有船!”
“好多船!”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
晨光中,東邊海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看規模,至少上百艘。
最大的幾艘,船體高聳,帆檣如林。
桅杆頂上,飄著的不是明軍的日月旗,也不是渤海水師的龍紋旗。
是藍底紅邊,綉著猙獰獸頭的漢軍旗水師戰旗!
黃蜚臉色瞬間慘白。
“是孔有德他們!”
“他怎麼會在這裏?!”
朱友儉眯起眼睛,望著那片壓過來的船影,緩緩吐出兩個字:
“備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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