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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孔府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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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曲阜城東南,孔氏族地邊緣。

這是兩間低矮的土坯房,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麵摻著麥秸的泥胚。

屋頂的茅草多年未換,被北風吹得稀疏淩亂,幾處明顯的凹陷,用破席石塊勉強壓著。

院牆塌了半截,隻用些荊棘胡亂插著權作阻攔。

院子裡,一輛轅木斷裂的破舊手推車歪在角落,旁邊堆著些凍硬的糞土。

唯一的牲口,是頭瘦骨嶙峋的老驢,拴在光禿禿的棗樹下,耷拉著腦袋。

屋裡更是寒酸,外間算是堂屋兼灶房,一座土灶冷冰冰的,灶台上放著兩個豁口的粗陶碗,一口邊沿有裂的鐵鍋。

水缸見了底,缸壁掛著渾濁的冰淩,牆角堆著小半袋麩皮,幾塊顏色發黑的薯乾,便是全部口糧。

裡間是睡覺的地方,一盤大炕占去大半,炕蓆破爛,露出下麵黢黑的炕土,炕上堆著幾床硬邦邦,顏色莫辨的舊棉被。

此刻,這六口之家正愁眉不展,當家的孔廣順蹲在門檻裡邊,吧嗒吧嗒抽著,一杆早已沒有煙絲的旱煙袋,眉頭鎖成深深的“川”字。

他才四十出頭,背卻已經有些佝僂,臉上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眼神渾濁無光。

炕沿上坐著他的父親孔昭禮,七十多了,乾瘦得像一把枯柴,裹著一件露出棉絮的舊襖,眼神呆滯地望著黑乎乎的房梁,偶爾長長地歎一口氣,帶著痰音。

老太太孔田氏躺在炕頭,蓋著最厚的那床破被不住地咳嗽,聲音空洞虛弱。

孔廣順的妻子周氏,麵色蠟黃,眼神麻木,正就著昏暗的天光,費力地縫補一件破得不成樣子的棉褲。

他們有兩個孩子,大的是女兒,叫孔蘭,十歲了,瘦小得像是七八歲,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鈍刀,削著最後幾個乾癟的蘿卜,準備熬點稀湯。

小的是兒子,叫孔祥雲,剛六歲,偎在奶奶腳邊,吮著臟兮兮的手指,眼睛直勾勾盯著姐姐手裡的蘿卜,肚子咕嚕作響。

家裡死氣沉沉,隻有病人的咳嗽聲。

去年春上,陳管事帶著賬房來過。那時孔廣順的父親腿疾發作,母親哮喘加重家裡急需抓藥。

陳管事“好心”勸他,家裡勞力不濟,種那十二畝上好水澆地太吃力,租子又重,還要攤派修渠的錢。

不如“置換”成村北,那片十五畝的旱地,“雖說地薄些,但租子輕省,攤派也少,正好緩緩勁”。

賬房先生當時算了一筆“明白賬”,把水田的高額租賦、各種雜派說得駭人,又誇旱地“實惠”。

孔廣順被藥錢欠租逼得走投無路,又懾於管事威嚴,懵懵懂懂就在那置換契書上按了手印。

結果呢?那十五畝所謂的“旱地”,其實是石子多,存不住水的貧瘠坡地,去年一季粟米收下來,不到往年水田收成的兩成!

可到了秋後算賬,陳管事和賬房又來了,拿出契書指著上麵一行小字說:“置換乃體恤爾等艱難,然租賦為保障祠祭,仍暫按原水田十二畝之定額折算,待爾家況好轉再議。”

一句話,地換了更差的,租子卻一分沒少!還要加上什麼“田畝管理費”、“種子損耗折算”。

去年冬天為給母親抓藥,又不得不向孔府糧倉借了“濟貧糧”兩鬥,契書上寫明“春借一鬥,秋還一鬥半”。

這時,急促腳步聲打斷了孔廣順的呆想。

——砰砰砰!!

“廣順!開門!”

孔廣順渾身一激靈,慌忙起身,趿拉著露腳趾的破鞋去開門。

門外正是陳管事,和那位瘦削的趙賬房,身後跟著兩個孔府家丁,麵無表情。

陳管事沒進屋,隻站在院裡,撣了撣棉袍上的塵土,目光掃過破敗的院落,眉頭微皺像是嫌臟,而趙賬房已經開啟了那本藍皮賬簿。

“廣順啊,年關近了,府裡要清賬,你家今年的賬得結一結了。”

趙賬房扶了扶‘靉靆’,用刻板的聲音開始念:“佃戶孔廣順,本年度承種北崗旱地十五畝。

計收成粟米六石八鬥。按去歲置換契書約定,租賦暫依原仁字號水田十二畝年例折算,該納租粟十五石,摺合成銀,按市價每石五錢,計七兩五錢。”

孔廣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爭辯那地產出根本不夠,但契書在手,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賬房繼續:“另,去歲冬至,府內大祭,各戶按例攤派祭羊錢,每戶三錢。

今歲新春‘祈福香火丁口錢’,按人頭,每人五十文,你家六口,計三錢。

秋收時,你家借用府裡大車兩日,折抵工錢或納銀一錢,你選納銀。

承種府田,每歲需服‘田役’十日,你家今年僅出役七日,缺三日,折銀一錢五分,春借府倉陳糧兩鬥,秋應還三鬥,折銀一錢五分。以上雜項合計,六錢五分。”

他稍作停頓,算盤珠子輕響:“租賦七兩五錢,雜項六錢五分,總計八兩一錢五分,府內念你家中確有病人,曆年不易,特將零頭抹去,應收八兩一錢。”

八兩一錢!孔廣順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全家辛苦一年,收的糧食全交上去都不夠租子,還得倒欠這麼多雜項!這還不包括家裡日常的口糧、老人的藥錢!

“陳管事……趙先生……”孔廣順聲音發顫,腰不由自主地彎得更低。

“這……這實在是拿不出啊,去年換地時,不是說旱地租子輕省嗎?這……這怎麼比水田還……”

“嗯?”陳管事臉色一沉,暗道:這家夥好不曉事!

“孔廣順,白紙黑字,契書是你自己按的手印,府裡可曾強迫於你?當初體恤你家艱難,準你置換,已是天大的恩典。

這租額折算,乃是保障祭祀供給,祖宗規製,豈容隨意更改?

至於那些雜項,哪家佃戶能免?府裡上下下,祭祀、修繕、車馬、人工,哪一項不要開銷?莫非隻你一家特殊?”

“可是……可是那地實在打不出糧食啊……”孔廣順絕望低語。

“地薄?”陳管事冷笑一聲。

“那是你耕作不力!府裡良田沃土,怎到了你手裡就薄了?我看是你心思沒用在正道上!

再者說,契書上可寫得明白,‘待爾家況好轉再議’,你家如今這光景,像是好轉的樣子嗎?按約行事有何不對?”

——句句在“理”,字字如刀。

孔廣順被噎得啞口無言,隻有胸口憋悶得生疼。

“年前,必須把這八兩一錢銀子交到府裡賬上。”

陳管事下了最後通牒,語氣轉冷,“若交不出……你那十五畝旱地的佃契,府裡就隻能收回了。

還有這兩間房,地皮也是府裡的產業,到時莫怪府裡不講情麵,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孔廣順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

收回田地,拆了房子,他們一家六口,在這寒冬臘月裡去哪裡?老人病著,孩子還小……

趙賬房合上賬簿,推了推眼鏡,又“好心”補充一句:“孔廣順,你也姓孔,當知族規,拖欠租賦,抗拒不交,可是重罪。

輕則罰沒家產,重則……開革出族,死後不得入祖塋。你好自為之。”

開革出族!孔廣順父親孔昭禮在屋裡聽到這話,猛地咳嗽起來,內心充滿了恐懼。

對於這些底層旁支來說,姓孔已是唯一的精神寄托,若被革除,那就真是孤魂野鬼了。

陳管事不再多言,帶著人轉身走了,寒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撲打在呆立原地的孔廣順臉上。

屋內死寂一片,半晌,孔昭禮老淚縱橫,捶著炕沿:“糊塗啊!當初就不該按那個手印!那是絕戶的契啊!”

周氏停下了手裡的針線,眼神空洞,孔蘭和孔祥雲嚇得不敢出聲。

孔廣順慢慢蹲回門檻邊,把臉深深埋進粗糙的手掌裡。八兩一錢銀子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賣地?地本就是租的,賣房?房是府裡的。

賣兒賣女?……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顫,無儘屈辱湧上心頭。

遠處,孔府方向隱約傳來鐘鼓絲竹之聲,那是為開春大祭進行的演練。

莊嚴肅穆的禮樂之音,飄飄蕩蕩,越過寒冷的原野,覆蓋在這無聲碎裂的貧家小院上空,構成一幅無比殘酷而真實的畫卷。

聖裔府邸的“仁義道德”與“祖宗規矩”,在這冰冷的算盤珠子聲和逼債聲中,露出了它血淋淋的獠牙。

而這一切,都被記錄在趙賬房手中,那本看似公正的藍皮賬簿裡,成為壓垮這個六口之家的合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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