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棗縣衙,臨時充作議事廳的二堂內。
李嗣炎高踞主位,劉司虎、雲朗、劉豹、劉離、馬守財等核心頭目肅立階下。
晨光透過窗欞,照亮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塵埃,氣氛肅殺而凝練。
“都打起精神!開封的明狗坐不住了!他們派兵衝著咱們酸棗來了!”李嗣炎聲音低沉帶著凝重。
這個訊息如同冰錐刺入堂內,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雖然早有預料占了縣城會招來報複,但真聽到訊息,一股寒意還是從心底升起。
“掌盤子,可知來了多少人馬?是哪一路的官軍?”雲朗立刻追問,這是生死攸關的問題。
李嗣炎眼神銳利,緩緩掃過眾人,沉聲道:“人數…約在.千人不等,領頭的是個遊擊將軍。”
“遊擊將軍?”劉離眉頭緊鎖,探查情報是他負責的領域,所以立刻在腦中飛速過濾,開封周邊明軍將領的資訊。
“開封城下官軍雲集,掛著遊擊銜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會是哪一個?李兆基?曹文詔?還是彆的什麼人?他們麾下兵力、戰力、風格可是天差地彆!”
他看向李嗣炎眼中帶著探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掌盤子,您可還知道更具體的?比如旗號?或是從哪個方向來?”
他迫切希望能有更多線索縮小範圍。
不僅是他,劉司虎、雲朗等人的目光也緊緊盯著李嗣炎。
一個“遊擊將軍”和“千把人”的情報太模糊了!這讓他們心頭沉甸甸的,彷彿敵人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不知其強弱,不知其底細。
更讓他們心中驚疑不定的是,掌盤子是如何得知有官軍來襲、並且能大致判斷其兵力資訊?
難道他在開封方向佈下了,自己等人都不知道的暗樁?
這念頭一出,頓時讓劉離等心思敏銳者,對李嗣炎的手段生出更深的敬畏之情。
劉豹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一聽對方隻有千人,還是個不知道是誰的遊擊,頓時嚷道:
“嗨!才千把號人?管他是誰呢!敢來酸棗撒野,定叫他有來無回!掌盤子,讓俺帶馬隊先去衝他一陣,保管殺得他們屁滾尿流!”
他依舊戰意高昂,但這份戰意此刻顯得有些盲目。
李嗣炎冷哼一聲,目光如電刺向劉豹:“閉嘴!敵情不明就敢往前衝?你想帶著兄弟們去送死嗎?”
“劉離、劉豹!”
“在!”兩人立刻站得挺直。
“劉離,你的斥候隊,挑二十個眼最尖、騎術最好的機靈兄弟!劉豹,你的馬隊,撥十名膽大心細的好手!湊足三十輕騎,由劉離統一節製!”
李嗣炎下達指令,“立刻出發!沿著通往開封的所有官道、小路、河岸,全都偵查到位,你們的任務是把來襲官軍的底細,給老子徹底扒拉清楚!”
“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是實打實的一千,還是虛張聲勢?
有多少騎兵步卒,裝備如何?是甲冑鮮明還是破衣爛衫,士氣高低與否?
行軍是快是慢,在哪裡紮營?營盤紮得牢不牢?最重要的是——給老子盯死他們的主將,
一丁點細節都不能放過,老子要的是確鑿無誤的訊息!”
“是!掌盤子!屬下明白!”劉離沉聲領命,心中那份因敵情不明而產生的焦慮,被這艱巨而關鍵的任務壓下,轉化為強烈的使命感。
但同時,掌盤子對偵察要求之細致、目標之明確,更讓他確信掌盤子必定有,極其可靠但隱秘的情報來源。
這讓他執行命令時,不敢有絲毫懈怠。
“記住!”李嗣炎的聲音帶著冰冷的鐵律,再次強調,
“你們的命比什麼都金貴!隻許看不許打!像影子一樣跟著彆暴露!
若發現對方勢大難敵,或行蹤詭異有埋伏,立刻給老子撤回來報信!
不得有半分猶豫!老子要的是活著的探子,不是死掉的莽夫!
明白嗎?”
“明白!”劉離和劉豹肅然應諾,深知此令關乎生死。
“去吧!動作要快!時間不等人!”李嗣炎一揮手。
劉離、劉豹立刻轉身,如風般衝出縣衙點齊人馬,堂內剩下幾人,心頭依舊籠罩著對未知敵人的憂慮,目光聚焦在李嗣炎身上。
“雲朗!”李嗣炎轉向這位智囊。
“在!”
“你帶人,協助老馬,立刻清點所有繳獲!糧食、金銀、布匹、藥材、牲口…分門彆類!”
李嗣炎思路極其清晰,必須帶走的錢糧、甲冑、弩機、箭矢、健馬,儘量帶走的布匹、藥材、馱馬。
“做好隨時拔營的準備!酸棗的好處,咱們已經落袋!
若事不可為說走就走,絕不拖泥帶水,但走之前,該拿的一粒米不留,該毀的一根毛也不給官軍剩下!明白嗎?”
“明白!屬下這就去辦!”雲朗和馬守財齊聲應道。馬守財雖然肉疼那些粗糧,但也知道掌盤子這是釜底抽薪的狠辣之策。
最後,李嗣炎的目光落在劉司虎身上,帶著無比的鄭重:“司虎!”
“屬下在!”劉司虎如同標槍挺立,一身棉甲穿在身上猶如鐵塔。
“披甲營,現在就建!半天!老子隻給你半天時間!隻要五十個寧缺毋濫!”
因為迫在眉睫的明軍襲擊,他隻現在也隻能下達死命令。
“五十人?”
“對!五十人!”李嗣炎確認,“鎖子甲老子先穿著。那十六副最好的棉甲,三十五件布麵甲,優先裝備這五十人!
配上新打的腰刀,告訴他們進了‘披甲營’,就是老子的心頭肉!吃的管飽管好頓頓見葷!但操練給老子往死裡練!
半天之內,把人聚攏起來,老子要親自過目!至於你原先帶的那些步卒由我先兼著,眼下這幾百人,打起來靠的就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手裡如果沒有硬家夥,終究要吃大虧的。”
“遵命!屬下這就去辦!半天之內,五十條鐵打的漢子,一個不少地帶到您麵前!”
他抱拳一禮,轉身大步離去,沉重的腳步聲彷彿劉司虎的決心。
李嗣炎看著眾人領命而去,緩緩坐回椅中,端起冰涼的茶水一飲而儘,冰水入喉壓下心頭因敵情不明而產生的躁動。
“希望不是曆史上有名氣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