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還在繼續,李嗣炎轉向靖海候鄭芝龍,語氣森寒:水師都督府,即刻傳令黃海、東海兩支艦隊,北起登州南至廣州,設三道海上封鎖線,凡夷船敢近北方港口者,一律扣押!膽敢反抗者擊沉!
特彆是東海艦隊,孤不僅要封鎖海域,更要讓他們主動出擊,炮擊滿清控製的天津、蓋州、金口、登州等北方港口,徹底擾亂滿清與夷人的貿易!
隨即,又轉向刑部右侍郎嚴起恒,聲音愈發冷峻:再傳旨各海關,嚴查我朝是否也有人口販賣,如有涉案夷商立斬不赦,包庇商館即刻查封!
通政使李文忠急奏:王上,是否先召見各國使者曉以利害?
不必!禮部即刻將孤的旨意,抄送廣州地界各國商館,告訴他們敢犯我百姓者,雖遠必誅!
李嗣炎環視殿內肅立的文武百官,肅穆道:“北伐靖虜、肅清海疆,非一時之功,更需朝廷內外上下一心,吏治清明。”
“吏部左侍郎房玄德,老成謀國,公忠體正,孤決意,擢升房玄德為吏部尚書,總掌天下文官銓選、考課、勳封之政,為新朝首任天官!”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齊刷刷投向房玄德,雖然知道吏部尚書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從宣佈的那一刻起,文臣中無不豔羨。
隻見房玄德深吸一口氣,似有所覺,躬身長揖:“臣……叩謝王上隆恩!必當竭儘駑鈍,以報君恩!”
李嗣炎微微頷首,內侍雙手捧來盛放著吏部大印的紫檀木匣,躬身呈上。
“房卿,甄選賢能肅清吏治,乃國之根本,望卿不負孤望,為孤,也為這天下,選拔德才兼備之士。”
房玄德雙手過頂,恭敬地接過那方沉甸甸的官印,這纔有些激動道:“老臣謹記王上訓諭,定以‘公’、‘慎’、‘明’三字為念,為王上守好選官用人之門!”
李嗣炎滿意地轉身,再次麵對群臣,語氣恢複了之前的銳利:“好了,綱紀已張,諸司其位。
方纔所議封鎖海域、炮擊虜港、嚴查販賣諸事,各部須即刻執行,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文武百官齊聲應和,聲震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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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八百裡加急馳出南京。
而在天津港荷蘭商館內,範德堡看著從南方傳來的詔書副本,一時失神,茶盞跌碎在地。
你們都看到了!這秦王...當真是要斷了我們的財路!!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英吉利東印度公司的威德爾船長,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隨手撥弄著桌上從廣州商人那裡,換來的景泰藍鼻煙壺。
範德堡先生,您是不是太過緊張了?這些東方君主總是喜歡虛張聲勢,我們英格蘭王國的商船,在印度洋尚且來去自如...
閉嘴吧,威德爾!葡萄牙前總督依蘇沙,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
你才來東方幾天?我在濠鏡澳跟這位秦王打過交道,這絕不是恐嚇!你們英吉利人可以暫時放棄這裡的貿易,我們葡萄牙人,在這裡數十年的基業怎麼辦?
範德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依蘇沙說得對,彆忘了,就在二十年前的料羅灣,那鄭芝龍就用火船戰術讓我們吃過大虧。
如今他整合了鄭氏的力量,實力更勝往昔,他下令封鎖,那我們的商船就休想輕易靠岸。
西班牙特使卡瓦列羅站起來,佩劍撞在桌沿發出巨響,語氣有些激動:那麼,就讓他們嘗嘗來自馬尼拉的鐵拳!
我這就寫信給總督大人,請求派遣駐呂宋的艦隊北上支援。
即便不像一百年前那樣天下無敵(指1588年西班牙無敵艦隊),我們的蓋倫船也足以教訓,這個狂妄的東方君主!
動用駐地艦隊?卡瓦列羅,你冷靜些!我們在巴達維亞的總督經常提醒,現在公司在東方的重心是貿易,不是戰爭!
如果真按你說的激怒秦王,我們在廣州的所有商館,都有可能被勒令關閉,甚至被查封!這責任誰來承擔?
依蘇沙發出一聲冷笑:說得輕巧。現在我們的商船連港口都出不去,還談什麼貿易?
這位秦王不同於以往明朝的官員,他麾下兵強馬壯,法令森嚴,要我說不如暫時服軟,派遣正式使者前往南京溝通,看看能否爭取一個折中的方案...
服軟?向一個遠東的統治者低頭?
威德爾帶著新興海上力量的傲慢。
我們英格蘭如今內亂已平,在護國公的領導下,正要在這東方海域展現我們的力量.。
你們的力量?
範德堡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臉上寫滿了對這位新來者,不知天高地厚的譏諷。
克倫威爾的艦隊或許在歐洲所向披靡,但威德爾先生請你認清現實,這裡是世界的另一端!
你們在這裡有多少艘像樣的戰艦?有多少穩固的據點?去年你們的商船,在這片複雜的水域,不是還需要懸掛我們的旗幟以求平安嗎?
你們那支強大的海軍,現在主要是在對付荷蘭人和西班牙人,而不是在這裡!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範德堡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威德爾剛剛燃起的氣焰上。
會議室頓時陷入死寂。
卡瓦列羅率先打破沉默:既然如此,我們西班牙可以嘗試從馬尼拉,派出一支小規模艦隊進行威懾,至少保證我們的商船能安全撤離。
依蘇沙冷冷反問,然後呢?就算你們能暫時逼退秦王水師,陸上貿易怎麼辦?我們在座的誰不是靠著與中國的生絲、瓷器、茶葉貿易發財?
徹底撕破臉,對誰有好處?廣東和福建的官員,還會允許我們的商人上岸嗎?
範德堡長歎一聲,語氣緩和下來:當務之急,是設法與秦王重啟談判,至少要保住基本的貿易權利,哪怕是多繳納一些稅款,也總比完全失去這個市場要好。
談判?用談判桌代替炮艦?這可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威德爾依然有些不服,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那就請記住,範德堡一字一頓地說。
這裡不是加勒比海,也不是印度,在這片海域,在此時此地,我們麵對的是一個強大的本地政權,必須審慎行事。
(唉,大家國慶玩的好,可苦了作者君資料天天掉....求一點打賞.t
t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