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日夜,子時剛過。
趙奢在眾人麵前閉上了眼。
【月末保底發放。徵召卡、裝備卡、物資卡、圖紙卡各一張。是否立即抽取?】
“立即抽取!”
四張卡牌在意識中緩緩翻轉。趙奢看清內容後,放聲大笑起來。
第一張:
【徵召卡·14炮快速蓋倫帆船·希望號(荷蘭笛型船改良版)】
【出處:尼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快速武裝商船\/巡防艦。】
【效能:船長約六十五尺(約20米),寬約十八尺(約5.5米),吃水約十尺(約3米)。載重約130噸。裝備6磅加農炮八門(下層甲板),3磅迴旋炮六門(上層甲板及艉樓)。火炮總計十四門,射程最遠可達800米。順風時航速可達10節,轉向靈活。】
【編製:船長1人,高階船員(大副、二副、三副、水手長、炮手長、木匠、軍需官、帆纜長)8人,水手\/炮手\/廚師等40人。全船共計49人。】
【效果:徵召一艘滿員、備彈、可立即投入作戰的蓋倫型快速戰艦。七日後消散,宿主可投入係統白銀兩千四百兩(三折),將其永久納入麾下。註:該價格約為同級別荷蘭東印度公司快速武裝船在亞洲地區採購、整備、人員首年薪酬及補給綜合成本的三成。】
果然出現了他目前急需的火炮戰船!這船完全可以充當一支奇兵,就算是追擊來的幾艘全是福船,配合岸上炮台也完全可以將他們全部擊沉!
第二張:
【裝備卡·葡萄牙製帶炮車鑄鐵1.5磅半蛇炮兩門(附彈藥和炮手)】
【出處:澳門葡萄牙鑄炮廠(卜加勞鑄炮廠)經典產品。】
【效能:兩門輕型前裝迴旋炮,炮身短,重量輕,可架在簡易炮車或固定於船上。附帶炮彈一百發,火藥、火繩若乾。裝填相對快,適合近距離轟擊登陸部隊或殺傷密集陣型。全炮帶炮車不到300斤,炮彈約一斤半重(約900克),有效射程300米。】
【效果:輕型野戰炮,它不能替代艦炮決戰,但能提供額外的、機動靈活的火力點,增加防禦層次。】
第三張:
【物資卡·精製黑火藥五百斤】
【內容:顆粒化、配比精準的高質量黑火藥,威力大、燃速穩定、殘渣少,五十斤一桶共十桶】
【效果:按明軍標準,鳥銃每發射藥約三錢(約11克),火炮根據口徑不同,每發藥量從半斤到數斤不等。五百斤若全用於鳥銃,可打四千餘發。若調配給火炮,夠十四炮蓋倫船和兩門半蛇炮高強度作戰五六場。】
第四張:
【圖紙卡·初級棧橋式碼頭圖紙】
【內容:包含建造一座可停靠、裝卸中小型船隻(吃水一丈以內)的簡易棧橋碼頭之詳細設計。結構為打入海底的木樁陣列,上鋪橫樑與木板形成平台。】
【規模:平台長約二十五丈(78米),寬五丈(15.5米),可同時靠泊3~4艘中小型船隻。建設週期短(約需熟練工匠十人、勞力四十人,耗時七~八日),所需材料主要為木材與少量鐵器。】
【效果:可同時靠泊3~4艘吃水一丈以內(約3米)、載重150噸以下的中小型船隻】
光屏消散。
趙奢睜開眼,麵向眾人,振臂狂呼:“剛剛!媽祖已經賜福予我!”
說完雙臂抬起,暗中指示具現場地。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十個裝滿黑火藥的大木桶憑空出現在空地上。接著是兩門帶著炮車的半蛇炮憑空出現,炮身修長。炮車是嶄新的硬木製成,連車輪的輻條都反射著光澤。然後是一卷初級碼頭建造圖紙緩緩落在趙奢手中。
但這還不是全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河口深水區突然出現的一艘戰船吸引了。
在在那原本空蕩的水麵上,水波無端劇烈翻湧,一艘怪異的夾板船憑空凸顯。
這船不似福船那般高聳如樓,反而有著極度低平的艉樓與寬闊肥胖的船腹。這是紅毛夷(荷蘭人)的造法,為了多裝貨、省人工,連艉樓都削平了。三根粗壯的筆直桅桿直插雲霄,上麵掛著被海風和硝煙燻得發灰的粗麻硬帆。
它兩舷的木板上鑿開了一排黑洞洞的炮門。透過炮門,能隱隱瞧見裡麵整整齊齊抵著十四門生鐵長管炮!在這片海麵上,十四門紅夷炮齊射的火力,足以將衛所水寨裡最常見的一兩百料哨船瞬間打散架。便是遇上兩三百料的蒼山船,也能在接舷前將其轟得失去戰力。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張大嘴巴,瞪大眼睛,看著這艘彷彿從天而降的戰艦。
何老鬼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媽祖娘娘……真的是媽祖娘娘……”何老鬼喃喃自語想起那晚趙奢對他說的每一個字,想起那個朱衣神冠的女人,想起那句“我賜你十二個人”。這不是不是凡間的能力,這是神力,是媽祖庇佑!
“嘎吱——”
沉重的跳板被粗麻繩緩緩放下,砸在灘塗上。一群人順著跳板大步走下。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短打,外罩著齊腰的短款鴛鴦戰襖。這戰襖為了方便船上操弄,去掉了下襬的裙邊,質地是緊密的防水粗帆布,胸口用紅絨線紮著凶狠的雲紋。這群人個個麵皮黑黃,手腕粗壯,腰間左邊挎著雁翎刀,右邊插著短火銃,走動間甲片與刀鞘摩擦,透出一股子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戾氣。
為首的中年漢子生得豹頭環眼,他走到趙奢麵前,腳下一頓,雙手將腰間那柄百鍊的雁翎刀連鞘摘下,刀柄朝前,平舉過頂。
接著,這鐵塔般的漢子單腿屈膝,甲片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雙手將佩刀舉過頭頂:“希望號管駕王鐵,帶手底下四十八個兄弟,請香主收留!”
在他身後的眾人也動作麻利地跟著單腿屈膝道:
“請香主收留!往後香主指哪,咱們砍哪!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王鐵恭敬再喊道:“請香主收留!”
趙奢站在那裡,看著跪在麵前的這些人,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知道,這是係統徵召出來的士兵,是絕對忠誠的戰士。但在這個時代,在這個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媽祖代言人的時刻,在這一雙雙狂熱而敬畏的眼睛麵前,徵召也好,神跡也罷,已經冇有區別了。
這一跪,把他徹底架到了那個位置上,下不來了。
趙奢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王鐵手中的佩刀,又看向周圍那群滿臉狂熱、敬畏交加的兄弟們,緩緩開口:
“今日這一切,皆來自媽祖的恩賜!我趙奢,不過是替媽祖掌管香火、傳達旨意的人!”
正好,香主這個名號也非常適合此刻的趙奢:“在這片海上,我們要想活下去,要想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裡闖出一條路,就得抱成團,像一家人一樣!在神明麵前,我們以香為信,以義為先。從今往後,稱我香主!”
趙奢接著大聲喊道:“從今天起,希望號就是我們的新旗艦!而以後的淡水這個地方也將建成屬於我們自己的城池!”
“謹遵香主號令!”眾人山呼跪下。
人群中,林順生隻覺得自己這一個月彷彿夢一樣。
他不是冇見過大場麵,他爹在世的時候,跟著林記的船跑過好幾趟呂宋,見過馬尼拉港口裡紅毛夷的大夾板船。但那些船是遠遠看著的,是停在碼頭上的死物。
但眼前這艘船不一樣,它是從水裡憑空冒出來的,是跟著一群殺氣騰騰的漢子一起降臨的,是跟媽祖的賜福綁在一塊的。
他想起被林茂推下海時的父親。
想起自己隱姓埋名、忍辱負重這一個月來的每一個夜晚。他曾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林茂是浯嶼水寨的把總,手底下幾百號人幾十條船,他林順生算什麼東西?
現在他覺得自己看到答案了,這絕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個站在風口浪尖上的人,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手裡提著一柄剛接過來的雁翎刀,身後是一艘從天而降的戰艦和四十九個如狼似虎的精銳。
林順生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無法分辨那是不是真的神力,他也不在乎。他隻知道,隻要跟著這個人,林茂的死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