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刺客追至巷底,為首的黑臉漢子猛地剎住腳步,短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人呢?」左側的瘦子瞪大眼睛,死衚衕裡隻有幾口破缸和半截爛草蓆,哪還有錢鐸的影子?
「見鬼了!」右側刀疤臉一腳踹翻破缸,陳年醃菜的酸臭味頓時溢滿窄巷。
「這巷子連狗洞都沒有,他能飛了不成?」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黑臉漢子蹲下身子,指尖掠過青石板上的水漬——新鮮的腳印到牆根處突然消失。
他抬頭望向一丈多高的牆頭,牆皮斑駁的青磚上連個蹬踏的痕跡都沒有。
瘦子看著黑臉漢子的舉動,說道:「大哥,別看了,這牆頭我們翻過去都費力,他一個讀書的,怎麼可能翻牆逃跑。」
就在此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瘦子臉色發白。
遠處火把的光亮已經映上巷口的灰牆,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撤!」黑臉漢子當機立斷,三人狸貓般竄向巷子另一側。
······
出租屋內,錢鐸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扭頭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五點,正是下班的時間。
「還好是時間到了。」
錢鐸神色陰晴不定。
若不是這一次運氣好,他指不定就死在那三個刺客手裡了。
緊接著他又想起了燕北。
剛才逃跑的時候,他餘光瞥見燕北已經倒在了血泊中,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刺殺我?這仇必報!」
錢鐸臉色陰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想要刺殺他了。
「襄城伯,我們之間的梁子結大了!」
這一次遇刺,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襄城伯。
京城百官,他確實得罪了不少人。
可那些人還沒膽子找人當街刺殺他,唯一可能的便是襄城伯。
襄城伯本來想借著張道澤的手彈劾李邦華,好將李邦華趕出京營。
而他的出現擾亂了襄城伯的計劃,現在他又抓了冷康和梁川。
襄城伯有充分的動機對他下手!
「想要收拾襄城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錢鐸細細盤算起來。
襄城伯在一眾勛臣之中,比較得崇禎信任,若非如此,崇禎也不會讓襄城伯總督京營。
他想要收拾襄城伯,首先要做的便是瓦解崇禎對襄城伯的信任。
「京營,還是要從京營入手。」
錢鐸定下主意,這纔拿起了一旁的手機。
從某東領了張劵,點了份外賣。
今天週五,沒法瘋狂星期四了。
點完外賣,習慣性開啟音符軟體,首頁便是白水的直播切片。
畫麵中,白水正跟人直播連線。
對麵拿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印章,印章上刻著好些個小字。
錢鐸見到這一幕,頓時來了興趣。
他剛買了一個印章,剛好可以瞭解一下。
隻見白水介紹到:「兄弟們,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是吳門派的風格。」
話音未落,便有彈幕解釋道:「沒錯,沒錯,我就是學這個的,這印章上的刻字就是吳門派的風格。」
更多的人則是一臉懵,「吳門派是什麼?這個流派很厲害嗎?」
白水笑著解釋道:「吳門派源自明代篆刻大家文彭,文彭知道吧?文徽明的兒子。」
彈幕緊跟著彈了出來,「文徽明啊,這個知道,書畫大家啊!」
「那這東西豈不是很值錢?」
「嘿!這要是真的,那幾百萬,幾千萬都可能啊!」
「想多了,現在哪裡有多少古印流傳下來,都是假的!」
「大秦的傳國玉璽還弄丟了呢,更別說這種普通的印章了。」
「是真是假對一下就知道了,印傳下來的很少,可印章蓋的印卻留下了不少。」
「蓋章?這不是章總的活嗎?」
「......」
錢鐸看著眾人的彈幕,頓時心中一喜。
他那印要是文彭的,那豈不是要發了?!
這五兩銀子花得值啊!
想到明天要發生的事情他就想笑。
「崇禎,務必讓我一死!這錢我賺定了!」
明天彈劾襄城伯,他不信崇禎坐得住。
拚死將襄城伯拉下馬,還能再大賺一筆,值了!
錢鐸一下子心情大好。
「叮——」
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嗯?馬賓?」
看到這個名字,他眉頭便皺了起來。
點開訊息:「錢鐸,我們準備明天聚一下,聽說葛琳說你也會來,非常歡迎!」
嗬——虛偽!
錢鐸冷笑一聲,兩人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過?還歡迎。
緊接著又是一條訊息,「明晚林月也會來,你也好久沒見她了吧。」
錢鐸一愣。
林月便是他的女朋友,準確說是前女友,兩人在大學裡相處融洽,彼此之間急速升溫,成了情侶。
隻不過,青澀的愛情終究沒有敵過現實。
因為對未來的規劃出現衝突,兩人最終在畢業之際分道揚鑣。
「兩年不見了。」
錢鐸嘀咕了一句,倒也沒有太多的情緒。
兩年時間可以改變太多東西了。
他也不是以前那個眼神清澈的大學生了。
就在此時,又有一條訊息彈了出來,「你還沒有找到工作吧?我剛升了部門主管,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來我這。」
「憑我們的關係,肯定不會讓你委屈的。」
訊息後麵還跟著一個表情包。
充滿了嘲諷。
錢鐸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想看我的笑話?
嗬嗬——
馬賓,你可打錯了算盤!
錢鐸算是看出來了,馬賓這一次攢局,就是為了炫耀自己升職了。
但馬賓這麼針對自己,他也不準備讓馬賓好看。
手機上又彈出了幾條訊息,錢鐸隻是掃了一眼,並未回應。
下樓領了個外賣,吃飽喝足。
錢鐸又練習了一下明早懟人的話術。
身為禦史,首要的業務素質便是聲音洪亮。
跟人吵架,聲音要是不洪亮,那就開局輸一半了。
隻有在氣勢上壓倒對方,才能占據主動。
錢鐸每次在朝堂上勸諫崇禎的時候,那聲音都能充斥整個建極殿。
至於有沒有理,這你別管。
嘴上功夫厲害就行,真要有人氣不過,錢鐸也不怵。
錢鐸始終保持著健身的習慣,防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