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衙門。
錢鐸剛從詔獄出來,迎麵便碰上了燕北。
見到燕北臉上的巴掌印,他神色一凝。
「燕北,你這巴掌印是怎麼回事?」
燕北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應道:「不小心摔了一跤,多謝大人關心。」
被襄城伯扇了一耳光這種事情他實在羞於開口,再者,就算他說出來也沒有什麼意義,自取其辱罷了。
以襄城伯的身份,就算是他們指揮使也奈何不了,他自然也隻能自己受著。
「摔了一跤?摔一跤能剛好摔人巴掌上?」錢鐸自然是不信燕北這話,他稍加思索,「是襄城伯打的?」
燕北低著頭,默然無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見狀,錢鐸拍了拍燕北的肩膀,「放心,我幫你報仇!」
「大人......」燕北猛地抬頭,看著錢鐸,滿是不可思議。
接著又有些擔憂,說道:「大人,襄城伯地位顯赫,不好得罪,你.....」
不等他說完,錢鐸便打斷了他,正色說道:「你是幫我做事這才捱了巴掌,我不能不管!」
見燕北依舊一臉擔憂的模樣,錢鐸沒好氣的說道:「你一大老粗擔心什麼?老子連皇帝都敢彈劾,我會怕他一個襄城伯,等明天早朝,看我怎麼噴他!」
燕北眼睛頓時有些紅潤,聲音略顯哽咽,「大人,日後有事儘管吩咐!」
士為知己者死!
男人的感情就是這般簡單。
燕北原本已經準備將今日的屈辱埋在內心深處了,沒想到錢鐸竟然準備為他報仇,這著實讓他十分感動。
「好了,別說這有的沒的。」錢鐸也沒想到燕北的反應這麼大,讓他自己都有些觸動,差點有些失態了。
他趕忙扯開話題,從懷裡掏出吳孟明的銀票,說道:「我要買點上檔次的東西,你知不知道哪裡有好東西?」
燕北思索片刻,應道:「卑職知道一個去處。」
「好!快帶我過去。」錢鐸也沒細問,拉著燕北便出了北鎮撫司。
小半個時辰之後,錢鐸看著眼前的書畫鋪子,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見錢鐸似乎不太滿意,燕北有些疑惑。
像錢鐸這樣的讀書人不是都喜歡字畫嗎?
這可是東城最大的書畫鋪子了。
「大人若是不滿意,那換一家?」
錢鐸搖了搖頭,「時間不早了,進去看看吧。」
剛一進門,便有一個年輕小廝迎了上來。
「這位大人,不知道需要些什麼?小的去取來。」
見到錢鐸身上的官袍,小廝自然是格外的客氣。
錢鐸四下張望了幾眼,隻見鋪子裡掛著各式各樣的畫作,看的錢鐸眼花繚亂,「你們這有名家大作?」
「有,有的,大人。」小廝連忙引著錢鐸到了鋪子深處,指著其中一幅畫作說道:「大人,這畫出自世宗朝的文待詔之手,文待詔可是有名的大家,書畫更是一絕,大人若是喜歡,可以拿回去好好品鑑......」
錢鐸眉頭微縐,「這東西不便宜吧?」
這所謂的文待詔他有些印象,說的是文徽明,有明一朝的書畫大家。
他的畫作一流傳出來,便被天下文人哄搶。
文徽明的真跡若是放在現代,少則數百萬,多則上億,都是非常值錢的寶貝。
小廝笑著應道:「文待詔的大作向來不便宜,不過大人若是喜歡,小店可以便宜一些,誠惠一百二十兩。」
「一百二十兩?你搶錢呢!」一旁的燕北聽到這話,頓時坐不住了。
他一年的俸祿都沒有二十兩,眼前這破畫竟然要一百二十兩!
足足抵他數年的俸祿!
小廝扭頭看著燕北,笑道:「這位爺,您這話就不對了,文待詔那可是書畫大家,受天下文人敬仰,當然值這個價。」
錢鐸微微搖頭,要是他有這麼多銀子,買下來也無妨,可他手上這一百兩銀子還是找吳孟明借的,自然買不起這一百二十兩的畫。
他扭頭瞥見一旁桌上的幾方印章,大小不一,上麵的印文卻極為漂亮,線條流暢。
一旁的小廝見錢鐸目光瞥向印章,便笑著解釋道:「大人喜歡印章?還真是巧了!」
他從桌上挑出一個印章遞到錢鐸身前,「大人請看,這枚印乃是文待詔之子國子先生所刻。」
錢鐸拿著印章仔細觀摩了片刻,印章上幾個小字線條之流暢、字形之優美,比之其他幾枚印章確實要強很多,他看著也十分喜歡。
「這枚印多少錢?」
「誠惠五兩銀子。」
錢鐸點點頭,「好,我要了。」
他剛掏出銀票,一旁的燕北便攔下了,「大人,這銀子我來付。」
說著,他頗為肉疼的拿出五兩銀子遞給了一旁小廝。
錢鐸收好印章,又四下看了看,而後便出了書畫鋪子。
倒不是沒見到好東西,隻是他看上的價格都太貴。
出了書畫鋪子,眼見著日落西山,錢鐸便準備回家了。
得知錢鐸也住在東城,燕北便笑著說道:「大人,我順道送你一程。」
兩人說笑著朝巷子外走去。
就在此時,一個漢子從兩人身旁略過,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刃,徑直朝著錢鐸胸膛刺去。
「大人小心!」
燕北眼疾手快,一把將錢鐸推開,卻被短刃劃傷,一時間血流如注。
那漢子見一擊不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也不顧燕北,直直朝著錢鐸衝去。
錢鐸臉色有些難看,這人顯然是奔著他來的。
就在此時,巷口又衝出兩人,直奔錢鐸。
「大人,我攔住他們,你先走!」
燕北不顧身上傷勢,拔出腰間長刀,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錢鐸眉頭緊皺,他也清楚,自己一文弱之人,留在這裡也隻能拖累燕北,「你小心,我去搬救兵!」
他剛衝出巷口,回頭卻見燕北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人齊齊朝著自己追來。
錢鐸臉色格外難看,卻也顧不得多想,尋了處小道,直奔兵馬司而去。
「嗬嗬!瞎跑!」後麵追擊的三人見到錢鐸逃跑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戲謔之色。
周圍的巷子他們十分熟悉,那方向隻有一條死衚衕。
衝進去便無處可逃了!
······
死衚衕中,錢鐸臉色難看。
「若是死在那幾個刺客手裡,我還能回去嗎?」
他隻知道被皇帝處死,他可以安然無恙,可若是出了意外,他還能回去嗎?
他不敢賭。
「必須想個辦法才行!」
錢鐸正想著要怎麼逃出去,突然一道提示音響起。
「嗯?下班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