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百官依舊早起。
天矇矇亮,百官已經在建極殿候著了。
崇禎剛一到建極殿,目光便在群臣中掃過,還特意在隊伍後頭停留了片刻。
嗯?怎麼不見錢鐸?
沒有找到錢鐸的身影,崇禎有些意外。
他扭頭看向大殿一側的糾儀禦史:「百官都到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糾儀禦史趕忙站了出來,應道:「回皇上的話,百官都到齊了。」
聞言,崇禎臉色一沉,怒聲斥道:「那錢鐸在何處?」
糾儀禦史微微一愣,扭頭看向錢鐸的位置,隻見隊伍中空出了一個身位。
他臉色微變,心底暗罵錢鐸不守規矩。
平日裡百官若是有事請假,都會提前跟他知會一聲。
尤其是崇禎登基以來,對早朝抓得比較嚴,百官更不敢無視這些規矩。
而身為糾儀禦史,他負責的是早朝的整個秩序。
由於百官都守規矩,他也漸漸鬆懈下來。
可沒想到,今天一個不注意就出了岔子。
他慌忙請罪,「臣一時不察,請皇上恕罪!」
崇禎冷著臉,問道:「錢鐸無辜缺席該當何罪?」
糾儀禦史連忙應道:「無故缺席早朝,當杖二十!」
「好!那就記下,等錢鐸來了,再治罪!」崇禎想著之後就能看到錢鐸被廷杖了,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就在此時,一個禦史站了出來。
「臣要彈劾錢鐸!」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了百官的注意。
錢鐸是誰?那可是朝堂上的當紅人物。
都察院的頭牌!
現在竟然還有人要彈劾錢鐸?!
眾人都來了興致。
崇禎表麵繃著,其實心底也樂了起來,「說!」
邴廣峰邁步從佇列中走了出來,偷偷看了一眼武官前列的襄城伯,接著說道:「昨日皇上讓錢鐸調查守軍傷人一案,錢鐸竟然自持皇上信任,帶著錦衣衛直接進神機營拿人。」
「錢鐸沒有絲毫證據,竟然直接將神機營參將冷康和千總梁川關入了詔獄之中。」
崇禎聽到這話,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扭頭朝著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望去,「吳孟明,可有此事?」
吳孟明趕忙站了出來,「回皇上的話,錢鐸確實帶人拿了冷康和梁川。」
「哼!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崇禎臉色一冷,「無緣無故便擅自捉拿朝廷大臣,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他盯著吳孟明,冷聲質問道:「錢鐸現在在何處?詔他入宮!」
武官之中,李守錡見皇帝一臉怒意,心中暗自竊喜。
就在此時,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皇上,禦史錢鐸求見。」
「帶他進來!」
在群臣的注視下,錢鐸邁步進了建極殿。
他目光掃過幸災樂禍的李守錡,最後落在了崇禎身上。
此時,站在一旁的王承恩低聲問道:「皇爺,錢鐸朝會來遲了,那責罰......」
崇禎微微頷首,「辦了。」
王承恩會意,高聲宣佈到:「錢鐸殿前失儀,朝會遲到,拖出去杖二十!」
兩個錦衣衛便快步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拿住錢鐸。
「誒?不是?你們做什麼?!」錢鐸掙紮著:「皇上,我有要事要奏!」
崇禎端著茶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的應道:「拖出去先打了再來回話。」
錦衣衛便不再猶豫,直接架著錢鐸朝門外走去。
「我艸!崇禎,你來真的!」
錢鐸被架出大殿,依舊罵罵咧咧的。
崇禎看著這一幕卻格外的暢快。
被錢鐸當著群臣的麵斥罵了幾次,崇禎怒不可遏,將錢鐸押入詔獄,卻不知為何,錢鐸並沒有死在詔獄之中。
現在逮住機會,自然是要懲治一番。
片刻之後,錢鐸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大殿中。
崇禎這才問道:「錢鐸,昨日你拿了神機營兩位將領,並將其關入了詔獄之中,可有此事?」
「有!」錢鐸咬著牙,盯著崇禎,「皇上讓我查案,我自然要辦點實事。」
崇禎被錢鐸盯著發毛,冷哼一聲,問道:「他二人跟守軍傷人的案子有關?」
「有,當然有!」錢鐸瞥了一眼李守錡,應道:「我已經查清楚了,事情緣由我全清楚了。」
聽到這話,李守錡心中一驚,難道錢鐸真的查出來了?
冷康和梁川不會將他供出來了吧?
不等他多想,錢鐸便接著說道:「當日守軍傷人一事,都是冷康指使的,人是梁川安排的,火炮轟擊滿桂所部也是兩人授意的。但當日出手的人已經被冷康和梁川處理掉了。」
崇禎臉上露出一抹寒色,「冷康和梁川都是神機營的將領,為何要對滿桂下手?」
「為了京營!」錢鐸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目光掃過武官的隊伍,「京營一年要從朝廷拿走上百萬兩銀子,他們這些將領都吃的腦滿腸肥,現在李本兵來了,他們到手的銀子少了大半,自然也就不滿意了。」
「可要是殺了滿總兵,身為總理京營戎政的李本兵自然脫不了乾係,因此被革職也打有可能......」
武官之中,不少人神色微變。
他們沒想到錢鐸竟然將這些事情放到了朝會上來說。
崇禎臉色愈發的陰沉,雙拳緊攥,咬牙切齒的說道:「韃子都殺到京城外了,他們還有心思貪墨朝廷錢糧?」
「滿桂要是死了,韃子殺入京城,他們拿銀子去擋住韃子嗎?」
「難怪京營糜爛成這樣,有這些敗類在,京營怎麼可能好起來!」
「......」
看著勃然大怒的皇帝,群臣都低著頭,默默無語。
京營是什麼樣子,他們還能不清楚。
可他們又有幾人沒有從京營拿過好處?
就連他們平日裡拉車的馬,那也都是從京營弄來的。
就算有人想要辦點實事,哪裡又能弄得過滿朝公卿。
武官之中,李守錡陰沉著臉,扭頭望向邴廣峰,眼神示意了一番。
邴廣峰隨即站了出來,「皇上,這不過是錢鐸的一麵之詞,不足為信,還要請錢鐸將證據拿出來才行。」
「嗯?」崇禎目光落在邴廣峰身上。
他本以為邴廣峰彈劾錢鐸並不是出於私心,可現在看來,邴廣峰也是暗藏心思。
在崇禎的注視下,邴廣峰冷汗直流。
好在崇禎很快便移開了目光,「錢鐸,你來說說,你的證據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