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伯見皇帝讓錢鐸去查案,他欣喜不已。
一個小小的禦史,在京城又沒什麼關係,還想查案?
他定要趁著這個機會,將錢鐸好好收拾了不可!
崇禎也沒有給錢鐸拒絕的機會,說完便離開了建極殿。
百官陸續散去,錢多走出建極殿的時候,還十分的懵。
怎麼回事?
皇帝就一點也不生氣?
不等他多想,一股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錢鐸抬頭望去,隻見一灘血跡在廣場上極為顯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我艸!這皇宮之中,怎麼還有血跡?」
他扭頭朝著一旁的小太監說道:「你們怎麼當差的?衛生都不搞乾淨!」
「錢禦史誤會了。」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錢鐸身後傳來。
錢鐸扭頭望去,隻見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走了過來。
「錢禦史,剛剛張道澤捱了板子,鮮血橫流,一下沒抗住,人沒了......」
錢鐸有些意外,「張道澤?他死了?」
看著錢鐸一臉震驚的模樣,吳孟明有些無語。
你可是始作俑者,要不要這樣一臉意外的模樣?
誰被廷杖三百還能活蹦亂跳啊?
別說是張道澤那種文弱書生,就算是換做一個勇猛的武人,那也扛不住三百棍啊!
錢鐸根本沒有將張道澤放在心上,隻是看著吳孟明,笑道:「緹帥,皇上剛讓我去查案,可你也知道,我手下沒幾個能用的人,借幾個錦衣衛給我用用,如何?」
聽到這話,吳孟明本能的想要拒絕。
且不說守軍傷人這件事本就牽扯頗大,單單因為錢鐸,他便不想摻和進去。
跟錢鐸攪在一起,誰知道錢鐸之後又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錢鐸有皇帝護著,幾次進詔獄都跟沒事人一樣,可他不行啊!
放在以前,錦衣衛聲威頗大,文武百官不管是誰見了,那都要忌憚三分。
可現在,錦衣衛那是誰也不敢得罪啊。
他要是真得罪了那些勛貴、九卿們,他這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就坐不久了。
「誒!你可別拒絕。」
見吳孟明遲遲沒有回應,錢鐸也猜到了吳孟明的想法,咧嘴笑道:「我隻是跟你要幾個人,你要是不給,那我也隻好去跟皇帝理論理論了。」
說著,他便轉身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嘴裡還唸叨著:「這案子是沒法查咯!」
「錢禦史!錢禦史!」
吳孟明趕忙拉住錢鐸,他可不敢讓錢鐸去見皇帝。
以錢鐸膽大包天的性子,還不知道錢鐸會怎麼在皇帝麵前編排他呢。
文武百官他得罪不起,錢鐸他更得罪不起。
「錢禦史,你誤會了,我這不是想著從哪裡調人給你嘛,別著急。」
見吳孟明答應了,錢鐸心情大好,「那好,我先回都察院了,讓你的人到都察院找我。」
話音剛落,一個乾瘦的中年官員走了過來。
「今日多謝錢禦史為我仗義執言。」
錢鐸看著來人,有些疑惑,「閣下是?」
「錢禦史,這是兵部尚書李邦華李本兵。」吳孟明還未走遠,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無語,合著說了半天,你錢鐸也不認識李邦華啊!
錢鐸恍然大悟,拱手道:「原來是李本兵,幸會幸會!」
他瞭解過明末這段歷史,對於李邦華,他印象比較深刻。
在崇禎一朝,李邦華是朝廷重臣中少有的能力出眾的官員。
尤其是在這些加了兵部尚書銜的重臣之中,李邦華是少有的懂軍事的人才。
在其管理京營期間,京營一度有了不錯的戰力。
與之相對,兵部堂官梁廷棟就顯得十分稚嫩了。
梁廷棟僅僅以兵備道的身份獲得了一些軍事經驗,因為得到崇禎賞識,這才短短兩年間連升數級,被提拔為了兵部尚書。
跟李邦華這種加銜不同,梁廷棟是正兒八經的兵部堂官。
換現在的話來講,那就是國防部長。
而李邦華不過是加了兵部尚書銜,專門總理京營戎政罷了。
當然,事實證明,古往今來,當兵部尚書的不一定要有豐富的經驗。
從基層火速提拔,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錢禦史,守軍傷人一案恐怕不容易調查,你還要有心理準備。」李邦華神色略顯凝重。
當初事發的時候,他便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他也曾暗中調查,可沒有得到什麼結果。
現在過了好些天了,想要調查清楚就更加困難了。
錢鐸微微一笑,「李本兵不必擔心,我自有妙計。」
查案?他錢鐸從來就不會查案!
對於這種事情,他隻能用他的邪修手段來了。
至於會不會逼急皇帝,他可不擔心。
皇帝要殺了我?
皆大歡喜!
因此,對於這件事,錢鐸根本就沒有擔心過。
見錢鐸自信滿滿的樣子,李邦華有些意外,他實在不明白,錢鐸這自信到底是哪裡來的。
但這件事終究是由他而起,他不能就這樣在一旁看著。
「錢禦史,你儘管查案,我會讓京營上下全力配合。」
錢鐸微微頷首,「真有困難,我會來找你的。」
兩人告別,錢鐸徑直回了都察院衙門。
相比京城其他衙門,都察院並不大,官員也不多。
都察院禦史分十三道,每五六人,加上上麵的僉事、副都禦史、都禦史,以及內部的經歷司、司務廳等機構的官員,總數也不過百人左右。
都察院的氛圍也跟其他衙門不同,禦史們每日並沒有固定的工作,若是上進一些的禦史,每日便鑽研監察道的文書,努力做出成績來,而一些不求上進的禦史,平日也就看看邸報,一天也就糊弄過去了。
卷王有卷王的活法,躺平有躺平的活法。
錢鐸自然是不可能去卷的!
「憲院大人呢,我要見憲院大人!」
錢鐸剛進都察院大門,便聽到一聲嘶吼。
隻見一個身穿麻衣的男子跪在衙門大堂之中,聲淚俱下。
「誒喲,錢禦史,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王瀏一見到錢鐸,頓時臉色微變,拉著他便朝一旁走去。
錢鐸有些疑惑,指了指大堂,「這怎麼回事?」
「還不是張道澤那事,他兒子過來鬧了。」王瀏輕嘆了一口氣,雖說對張道澤做的那件事他心底也有些牴觸,可畢竟是同僚一場,人死為大,他也不好多責備。
他隻是解釋道:「張道澤在都察院十來年了,遲遲沒有升遷,便動了歪心思,想要攀附上襄城伯,博一個前程。」
「隻是沒有想到......」
錢鐸眉頭一挑,「隻是沒想到遇到了我?」
對於早朝的事情,錢鐸不置可否。
官場傾軋,向來殘酷。
他從懷裡摸出幾兩銀子,遞給一旁的王瀏,「人死為大,讓張家好生安葬吧,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王瀏低頭看著手中的銀子,微微一愣。
不是?怎麼這麼眼熟?
這不是昨天早上他給錢鐸的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