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皇上就一點沒錯嗎?
群臣聽到這話,神色都古怪起來了。
錢鐸這是又要批判皇帝了啊!
不少官員原本正昏昏欲睡,現在一下子都來了精神。
對錢鐸投來了期待的眼神。
請開始你的表演!
「首先,京營守城將士炮擊滿桂部的事情,皇上知道嗎?」
崇禎沉著臉應道:「事後兵部有奏報此事!」 體驗棒,.超讚
「好!」錢鐸點了點頭,「皇上既然知道這件事,為何不第一時間處理?」
「城外大軍被自己人的炮火傷了,皇上竟然不下旨問詢,關心一下軍中將士,這豈不是讓將士們寒心?」
崇禎神色一滯,當時韃子來襲,都殺到城外了,他滿心憂慮,時刻關心的都是城外的戰況,生怕韃子殺入城中。
滿桂部出現的意外,他根本無暇顧及。
至於說下旨寬慰,他更是想都不曾想過。
現在被錢鐸這麼質問,他這才反應過來,關寧大軍千裡迢迢入關勤王,出了事他卻沒有點表示,確實有些讓人寒心了。
「第二個,當日放炮的士兵犯了錯,皇上可曾派人拿下?」
兵部尚書梁廷棟見皇帝麵露難色,有意替皇帝解圍,便應道:「當日城外亂做一團,城牆上又有幾十門大炮,哪裡清楚是誰放炮傷了滿總兵?」
錢鐸瞥了梁廷棟一眼,冷笑著應道:「梁本兵這話好沒道理,不知道就不管了?」
「萬一有人私通韃子,暗中放炮,傷軍中大將,致使城外大軍潰敗,那韃子可就要殺入京城了!」
「你這是危言聳聽!」梁廷棟哪裡會想到錢鐸一下將事情提到了國朝生死的層麵。
「危言聳聽?」錢鐸咧著嘴,滿是戲謔,「這一次還隻是傷了滿總兵,若是炮火擊中了袁督師,直接將袁督師殺了,關寧大軍難道不會大亂?」
「到時候韃子殺入京城,爾等就要引頸受戮了。」
「莫非你們想效仿前朝舊事,跟前宋一般,被韃子擄到遼東去?」
「還是說,你們早就想好了,要投靠新主子?」
聽到這話,群臣都被嚇了一跳。
梁廷棟更是嚇得臉色煞白,「你......」
他指著錢鐸,手指顫顫巍巍,卻也不敢再多言,生怕刺激到錢鐸,讓其再說出什麼驚世之語。
錢鐸見狀,撇了撇嘴,接著扭頭看向崇禎,「皇上,既然有人敢對滿總兵下黑手,就應該抓起來。」
「若是真像臣所說,被臣一語中的,皇上不如直接找根繩子吊死,免得遺臭萬年。」
「對了,臣知道皇宮後麵的萬歲山上有棵歪脖子樹,套根繩子就好了,非常好用,沒有差評!」
這像話嗎?
崇禎氣得臉色煞白。
不過是一件小事,竟被錢鐸說得好像大明要亡了一樣!
竟然還要朕找根繩子吊死!
錢鐸可沒有在意崇禎的臉色,繼續輸出:「李本兵在京營幹的好好的,不僅裁汰了京營老弱,還節省了費用,讓京營煥然一新,可以說功績斐然,現在卻因為這莫須有的罪名要革了他的職!」
「這公平嗎?」
「襄城伯,你說這公平嗎?」
襄城伯陰沉著臉,冷聲說道:「錢鐸,你休要在這胡攪蠻纏,李邦總理京營戎政,現在京營出了問題,他就有責任!」
「嗬嗬——」錢鐸臉上露出一抹戲謔,「可我怎麼記得,襄城伯纔是總督京營的人啊!」
聽到這話,襄城伯臉色一僵。
錢鐸這話也沒錯。
在大明初期,京營兵馬是由勛貴統領的,但隨著文官的不斷滲透,京營的掌控權便逐漸向文官轉移。
到此時,京營實際上有三個頭。
文官一方的稱為總理京營戎政,勛貴一方的稱為總督京營,還有宦官一方的稱為提督京營太監。
目前,李邦華以兵部尚書加都察院右副都禦史銜總理京營戎政,而襄城伯則是勛貴一方代表,總督京營,至於提督太監,此時尚且空缺。
雖說因為李邦華得到皇帝支援,實際上掌控了京營大權,可名義上,他襄城伯也還是京營的老大。
要是說京營出問題李邦華有責任,他也很難逃脫罪責。
錢鐸接著扭頭看向一旁的梁廷棟,「梁本兵,你是兵部尚書,你說說,襄城伯是不是有責任?」
群臣的目光又落在了梁廷棟身上。
麵對眾人炙熱的目光,梁廷棟汗如雨下。
都看著我做什麼?
這與我無關吶!
梁廷棟雖然極其不願意回答,但麵對崇禎的目光,他隻得顫顫應道:「皇上,守軍炮轟滿桂部這件事根源還在守城將士身上,李本兵和襄城伯統領大軍,哪裡可能麵麵俱到......」
他自然不能說襄城伯有錯,若是說襄城伯有錯,那李邦華也有錯了,他豈不是要將李邦華和襄城伯一起得罪了。
他這兵部尚書的位子都還沒坐穩呢,若是將兩人都得罪了,他日後還怎麼混?
「看來梁本兵還是知道一點公平的,可惜也就一點。」錢鐸輕笑一聲,而後看向了崇禎,「皇上!」
崇禎正聽得津津有味呢,對上錢鐸的目光,他頓感不妙。
「皇上,臣為李本兵感到委屈啊!」
錢鐸表情有些浮誇,那模樣就跟李邦華跟他是亦父亦兄的親兄弟一樣。
「李本兵在自己的崗位上乾的好好的,現在卻要遭同僚的詆毀,臣為他感到不值啊!」
「李本兵這樣的人才,皇上卻不好好珍惜,怎麼能夠帶的好大明?」
「皇上不還李本兵一個清白,天下有才之人豈不寒心?」
「若是大明江山社稷毀於一旦,這都是皇上的責任!」
「來日亂軍殺入京城,沒有京營護衛,皇上就等著吊死在萬歲山上吧!」
「......」
崇禎緊攥著雙手,臉色發黑。
這混蛋怎麼一天到晚就知道詛咒大明?
說得好像大明要在朕手裡亡了一樣!
還有那萬歲山,朕就非在那吊死不可?
什麼歪脖子樹,朕今日就要將它砍了!
丹陛之下,錢鐸看著怒火難以抑製的崇禎,心中暗喜。
崇禎,你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殺了我吧!
崇禎看著錢鐸臉上邪魅的笑意,眉頭微縐。
這傢夥不會是打板子上癮了吧?
朕偏不讓你如願!
「錢鐸,守軍炮轟滿桂部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朕希望你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結果!」
錢鐸一下傻眼了。
不是?
我是禦史,你讓我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