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東廳。
錢鐸看著院中的十來個錦衣衛,眉頭微縐。
「一個兩個的衣衫不整,你們真是錦衣衛的?」
他本以為這些錦衣衛都是穿著飛魚服,腰間挎著繡春刀,可沒想到,這十幾人都是穿著普通的青布袢襖,頭戴一頂闊簷紅纓帽,打扮跟普通明軍沒有太大的差別。
幾人衣袍淩亂,甚至還能看見衣袍上的補丁,看著實在不像是錦衣衛該有的樣子。
果然,對一件東西祛魅的最好辦法,那就是真正擁有那件東西。
「回大人的話,卑職等人皆是出自北鎮撫司,奉緹帥之命而來。」為首的錦衣衛抱拳應道。
錢鐸瞥了他一眼,問道:「你在錦衣衛中什麼官職?」
「卑職燕北,忝為北鎮撫司小旗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小旗官?
錢鐸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吳孟明雖然能力不怎麼樣,但人還算機靈,自然也明白京營牽扯很大,因此也不可能大力支援他。
不過,錢鐸也不太在意。
他也不指望錦衣衛能給他多大的幫助。
「收拾一下,跟我去京營校場!」
······
京營此時是實行的是三大營的建製,分為五軍營、神樞營以及神機營。
五軍營以步兵為主,神樞營以騎兵為主,而神機營則是以火器兵為主。
守軍炮轟滿桂所部大軍,這件事自然是跟神機營有關。
因此,錢鐸並沒有去總理京營戎政衙門,而是直接去了神機營校場。
在前往神機營的路上,錢鐸拿著從燕北身上薅來的短柄火銃,眉頭微縐,「燕北,這東西不會炸吧?」
不是他膽小,實在是他手裡這玩意太過粗糙了。
從小看抗日神劇長大的他,對於槍械這玩意的威力可太清楚了。
要是真的炸膛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燕北拍著胸脯說道,「大人放心,這東西我都用大半年了,還沒出過問題。」
聽到這話,錢鐸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到了神機營,錢鐸等人卻被攔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軍營重地!」
燕北上前幾步,高聲喊道:「兄弟別緊張,我們是奉命而來。」
「奉命而來?」守門的甲士問道:「可有憑信?」
燕北迴頭看著錢鐸,問到:「大人,可有兵部憑信?」
錢鐸微微頷首,將憑信遞給了燕北。
燕北剛想展示給守門甲士看,卻被其一把奪過去,直接撕了。
「你們膽敢偽造兵部憑信,給我拿下!」
甲士厲嗬一聲,一隊士兵便將錢鐸等人圍了起來。
燕北頓時明白,這些人來者不善。
他退到錢鐸身旁,神色凝重的問道:「大人,要不我們先離開,再想想別的辦法?」
錢鐸眉頭一挑,「你不是錦衣衛的人嗎?還怕這幾個臭魚爛蝦?」
「大人說笑了。」燕北陪笑著應道:「都是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也不好真的動手吧?」
在離開北鎮撫司的時候,緹帥可是特意交代過,他們隻是來湊個數的,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要心裡有數。
一個月才幾兩銀子,他們總不能真的將神機營得罪死了吧?
錢鐸不在意,他們不能不在意啊!
「你們錦衣衛是真的拉了,以前的威風是一點沒有了。」
錢鐸微微搖頭,上前兩步,看著為首的甲士,冷聲說道:「我是都察院禦史錢鐸,奉旨調查神機營,還不讓開!」
甲士嗤笑一聲,滿是不屑的應道:「都察院禦史?可有憑證?別說你隻是禦史,就算是各部的大老爺們來了,沒有憑證也休想進去!」
「看來你是不準備讓了?」錢鐸神色平淡,掏出短柄火銃,往裡麵填充著彈藥。
見到這一幕,甲士依舊十分不屑,「怎麼?想用火銃嚇唬老子?老子不吃這一套!」
「嘭!」
一聲槍響,錢鐸舉著火銃,臉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艸!麻了!」
錢鐸不顧一臉震驚的眾人,甩了甩麻木的手臂。
而燕北看著倒在地上,渾身鮮血淋漓的甲士,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不是,玩真的?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錢鐸竟然直接動手了。
這可是神機營,要是真將這些人惹急了,他們這幾個人想跑都沒地方跑。
燕北額頭上冷汗直流。
圍上來的神機營士兵也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了幾步。
「敢動我神機營的人,給老子抓起來!」
就在此時,神機營中走出一個粗麪大漢模樣的將領。
「誰敢動?」錢鐸眉頭一挑,舉著裝好彈藥的火銃,冷眼掃過眾人,「本官是朝廷欽差,奉旨辦事,敢動我,你們是要造反嗎?」
神機營士兵聞言,都不敢上前。
他們雖然不知道錢鐸這話是真是假,可錢鐸身上那身官袍他們還是認識的。
錢鐸冷笑一聲,扭頭看向那將領,「看樣子他們是不準備動手了,要不你親自來?」
萬岩山看著錢鐸手中的火銃,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他奉命前來阻止錢鐸進入神機營,本以為這隻是一件小事,可他未曾想到,錢鐸竟然敢當眾殺人。
甚至,他毫不懷疑,若是他敢攔著,錢鐸手中的火銃會毫不猶豫的對準他。
見萬岩山不敢輕舉妄動,錢鐸冷聲喝道:「既然不敢,那就給本官把路讓開!」
說著,他大步朝著神機營中走去。
神機營士兵隻得退到兩邊。
「對了,差點忘了件事!」錢鐸從萬岩山身旁走過的時候,腳步突然一頓。
萬岩山連著退了幾步,一臉警惕的看著錢鐸。
顯然,他被錢鐸這個舉動嚇了一跳。
「放心,沒準備殺你。」錢鐸戲謔的笑了笑,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說道:「記得給他發撫卹金!」
說完,他這才進了神機營。
跟在後邊的燕北看著被鎮住的神機營眾人,心中欽佩不已。
這錢禦史也太猛了吧!
望著錢鐸的背影,萬岩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今天可是丟大臉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禦史竟然如此大膽。
但緊接著,他臉上又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等著,得罪了伯爺,你不會有好下場。」
「你囂張得了一時,囂張不了一世,早晚要落老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