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魏忠賢一黨被盡數處置。
魏忠賢被抄家,其人被押往鳳陽,其族人寧國公魏良卿、東安侯魏良棟、安平伯魏鵬翼,全都被削爵,下鎮撫司獄。
總領後宮的客氏赴浣衣局掠死,其兄客光先、客璠戍邊,其子侯國興下獄。
崔呈秀下獄後,被朝臣們定為閹黨五虎之首,其餘四虎分別是都察院副都禦史李夔龍、工部尚書吳淳夫、太常寺卿倪文煥,以及繼崔呈秀下獄後,上任不過才幾日的兵部尚書田吉。
五人中,僅倪文煥一人被擇日問斬,其餘四人皆革職抄家。
除五虎外,還有五彪,這五人全都出自錦衣衛。
不過,除楊寰被革職外,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孫雲鶴四人皆被免職並抄家,擇日問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至於什麼十狗、十孩,四十孫,朱由檢便沒細看了。
百官們想要把魏忠賢一黨批倒批臭也是正常,否則,他們的正義性何來?
對於朝臣們要著書立言,將五虎五彪與十狗徹底定在歷史恥辱柱上的事,朱由檢沒答應也沒拒絕,就這麼晾著。
他知道,自己答不答應,這幫人都會幹,但沒有自己明確的旨意,這些人就不能正大光明地寫書批臭魏忠賢他們,頂多就是在日後修實錄,再篡改罷了。
或許是看到自己不答應著書立言,朝臣們就開始上奏要毀了三朝要典,因為這個書是天啟年間,實打實記載了楊漣等一眾東林黨乾的那些破事。
這個事,朱由檢也依舊留中不發。
主打一個你們有什麼事就報,報了我也批,但什麼時候批,看心情。
反正這個朝政,他是不打算處理了。
兢兢業業也是亡國,徹底擺爛也是亡國,那還不如瀟灑自在一點。
更何況,他這文華殿外的護衛也換了,不再是朱由檢熟悉的麵孔。
徐應元自政變那晚,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內閣給出的解釋是,魏忠賢之所以敢造反,就是因為他給了徐應元很多奇珍異寶,與他結為兄弟,在闖入玄武門時,讓其作為內應開門。
幸得禦馬監掌印太監曹化淳阻攔,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朱由檢當然知道這是假的,所以,對於徐應元的處置,也是押往鳳陽。
一開始,朱由檢搞不懂為何曹化淳要背叛他。
但前幾日,內閣給他遞上來了一封奏疏,讓他知曉了原因。
這封奏摺,至今還留在他的桌案上。
【臣黃立極、施鳳來、張瑞圖、李國普謹題:為慎簡近侍,整肅內廷事,竊惟司禮監為機密重地,掌印一員,綜理內外章奏,表率中官,責任至重。】
【秉筆太監參預機務,若兼提督東廠、節製京營,尤須忠謹端慎、素稱信臣者,方可委任。】
【今舊印既罷,宮府機務不可久曠。】
【臣等查得高時明,心性端厚,行止安詳,恪恭匪懈,不附邪黨,不預私議,堪以升任司禮監掌印太監,總理內廷事務。】
【又曹化淳,持正不阿,堪以升任司禮監秉筆太監,並提督東廠事務、兼管京營戎政,用寄心腹之任。】
【伏望皇上聖明裁鑒,特降諭旨,允臣等所請,俾各供乃職。】
自己當初要架空京營武勛,現在內閣玩起了同樣的操作,直接將司禮監給架空了。
高時明雖掌司禮監印,但與王體乾一樣,手中並沒有實權。
真正掌權的是曹化淳,他如今的身份與魏忠賢無二。
隻不過東廠馬上要撤了,監管京營也隻是麵上說著好聽。
曹化淳真正的作用,是內閣與京營的內應。
隻要他們倆控製了司禮監,那麼,內閣擬票,司禮監批紅,皇城出去的聖旨,就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如今,他雖有皇帝之名,卻無皇帝之實,形同軟禁。
如此手段,足以見得大明的官員都是些聰明人,一旦得勢,就絕不會再給他這個皇帝興風作浪的機會。
朱由檢這幾天也在琢磨,如果不是曹化淳,禦馬監的騰驤四衛絕對能抵擋住政變一黨,正是因為他的臨陣倒戈,才讓政變一黨最終成功。
或許當初不換掉塗文輔,結果可能會不一樣。
但仔細一想又不太對,以他們這般雷霆手段,能腐蝕一個曹化淳,未必不能再腐蝕別的什麼人。
就算沒有曹化淳,也會有其他人。
所以,留在皇宮內,沒錢沒權,即便是招攬了一批心腹,也會在鬥爭中逐漸失去初心。
但想要從守衛森嚴的皇宮之中跑出去,也著實艱難。
這絕非他一人能辦到,還是得有幫手。
也幸得在此之前,他留了一招暗棋,不過,現在還動不了。
想要啟用他們,朱由檢還得做三件事。
這首要之事便是為自己繪製畫像,他既已打定主意逃往邊鎮,便需讓天下人都識得他的模樣。
尤其是邊鎮的軍民,唯有他們見過畫像,日後他舉事之時,纔能有堅實的群眾根基。
除此之外,他還需耗到張惟賢離世。
京營本就是此次政變的核心力量,而張惟賢身為武勛之首,隻要還活著一天,他這個有名無實的皇帝就斷無翻身之機。
唯有等張惟賢一死,武勛群龍無首,再無人能凝聚京營的力量,他纔有機會展開反擊。
好在張惟賢已經七十多了,想來應該活不了太久,等過些日子尋機折騰一下這個老傢夥,看看能不能耗他點血。
最後嘛,便是揪出內閣背後潛藏的東林黨勢力。
黃立極看似是朝堂上領頭的人物,牽頭配合京營發動政變,實則不過是被人推到檯麵上的白手套。
一旦黃立極倒台,他必然會出現在朝堂之上。
費了那麼大的勁將自己給架空,此人必定會為自己牟利。
所謂要想讓其亡,必先讓其狂。
朱由檢不需要做任何事,隻管答應此人一切請求即可,到那時,自會有人替他衝鋒陷陣。
所以,眼下根本不用著急。
作為一個被軟禁的傀儡皇帝,他現在的任務很簡單!
乖乖當個吉祥物就行了。
「來人吶!」
殿外小太監立刻推開殿門,小跑上前,「奴婢在。」
朱由檢道,「給朕傳曹化淳。」
說完,朱由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看來等畫匠到來前,自己先得修一修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