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尚書,你呢?」
作為工部尚書,掌管著整個大明的重大工程,要說薛鳳翔沒錢,朱由檢第一個不信。 伴你閒,.超方便
薛鳳翔被問及,立刻回話,「陛下,臣願捐二百兩銀子。」
二百兩?
還真是大方啊!
朱由檢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看向了下一個人,「施閣老,說說吧,捐多少?」
施鳳來哪裡敢推諉,他立刻道,「陛下,自古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先帝陵寢修建一事絕不可耽擱,臣感念先帝恩寵久已,今日得見陛下難處,願捐五百兩以表臣心。」
朱由檢頷首,但臉上並沒有太多的笑容。
五百兩對於一個內閣次輔來說,恐怕是九牛一毛中的一毛。
這些年,光是下麵的官員送給他的錢,乘以一百應該都不止。
不過眼下嘛,他也不能逼得太狠,隻要這些官員能表個態,爭取多湊一些,那就可以了。
朱由檢隨即看向下一人,「周尚書?」
吏部尚書周應秋躬身道,「臣願捐一千兩銀子。」
嗯?
這話一出,周圍的朝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工部尚書才捐兩百兩,你一個吏部尚書就捐一千兩?
紮眼了吧。
朱由檢也沒想到周應秋這麼爽利,不過一千兩對於吏部尚書來說,明顯也不算高,但他好歹比黃立極等閣臣有點良心。
「陛下,臣要彈劾吏部尚書周應秋賣官鬻爵,伏請陛下下旨徹查周應秋!」
朱由檢瞥向此人,看起朝服也是禦史,「哦?可有證據?」
禦史史宗裕道,「回稟陛下,若不賣官鬻爵僅靠俸祿,周尚書何來這麼多銀兩捐贈?」
周應秋氣笑了,「史禦史,那照你這麼說,誰捐的銀子越多,誰就在貪汙受賄,賣官鬻爵?」
史宗裕道,「他人另當別論,周尚書乃吏部尚書,掌百官升遷繼任之權,朝中大半官員都要經你手,若說這其中沒有錢財交易,誰信?」
朱由檢臉已經黑了。
原本這烏煙瘴氣的朝堂已經被他給掰了回來。
結果這個史宗裕又開始彈劾,把捐錢又轉移到了爭鬥上。
黨爭,黨爭,一個個不乾實事,整天就知道彈劾來彈劾去,一說捐錢就訴苦,捐得多的就是貪汙。
難怪後世建虜都打上門了,朱由檢最後一次募捐軍餉隻能得到二十萬兩銀子。
李自成進京卻能抄出幾千萬兩銀子。
這幫蠹蟲是真不把大明當他們的國啊!
本來他還說,朝臣們隨便湊湊,能湊齊最好,但現在嘛,不給我把兩百萬掏出來,一個也別想好。
「夠了!」
朱由檢大喝一聲,震得大殿內一片寂靜。
眾人當下便意識到,陛下怒了!
「朕不管你們什麼藉口,今日若是湊不齊皇兄陵寢修建之用,明日朕一一拿你們試問,退朝!」
朱由檢氣哄哄地拂袖而去,留下朝臣們在大殿中麵麵相覷。
進了內殿之後,朱由檢也是捧起水壺,大口暢飲起來。
他發現跟這幫大臣們,還真不能給好臉色,你越是好說話,他們越是順杆爬,彷彿每時每刻都在試探你的底線!
太累了!
這個皇帝當的是真不輕鬆。
不過,他也算是順利用修建皇兄陵寢一事,幫崔呈秀搪塞過去。
這次沒有彈劾成功,下次賈繼春等人再想起這個頭,便沒那麼容易了。
剩下的時間,就隻需要靜靜等待徐應元們成長起來。
半年!
最多再受半年的氣,之後他必須要拿回京營的兵權。
等掌控了京營,再好好整治朝堂上的這些官員,提拔青年官員頂替重要崗位,如此纔能有效推行自己的政策。
到那時,便可以加強邊軍,爭取徹底剷除建虜。
做完這些,大明就可以完蛋了。
那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對得起後世的事情。
至於拯救大明,朱由檢自始至終都沒想過。
或許在消滅了建虜之後,亂世之中會有人能站出來建立一個新的朝代,到那時,財富資源得到重新分配,老百姓才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不過他應該是看不到了!
……
「黃首輔,陛下今天這一出,當真是始料未及啊,兩百萬兩,咱們怎麼湊?」
「給多了,恐陛下猜疑,給少了,陛下又不樂意,難啊!」
「大家一起商量個數,切莫差的太多,如此應該能有個交代。」
「那周應秋開口便是一千兩,他也是閹黨的人,若是我們給的比閹黨少,陛下會如何想?」
「……」
退出皇極殿後,閣臣們回到了辦公地點,眾人此刻也是相當苦惱。
彈劾崔呈秀沒成功不說,還被逼的捐款。
本來朝廷就欠他們的俸祿,如今還要從他們身上刮油水,這是個人心裡都不暢快。
「捐錢事小,陛下今日之舉,明顯是有意袒護崔呈秀,諸位不覺得陛下的舉動越發明瞭了嗎?」施鳳來咬牙切齒道。
今日在朝堂上被魏忠賢駁了麵子,緊接著又被朱由檢逼捐,他早就一肚子火了。
但最讓他生氣的是,崔呈秀麵對眾人的彈劾,竟然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揭過去了。
在他看來,逼捐隻是手段,朱由檢真正的目的是保崔呈秀。
聽施鳳來這麼一說,閣臣們也是陷入沉思。
他們何嘗不明白,隻是陛下不站在內閣這邊,縱使他們知曉又能如何。
前幾日,黃立極主張的平反前朝罪臣一事,到現在還半點眉目都沒有,司禮監卡在其中,根本不給他們平反的可能。
「施閣老,陛下今日還大封太監,尤其是信王府的那幾個,都是身兼要職,我看吶,咱們這位陛下跟先帝一樣,就愛寵幸宦官,咱們今後的苦日子可要來嘍!」張瑞圖道。
李國普道,「難道,陛下是打算保住魏閹嗎?」
崔呈秀他們可以放過,但魏忠賢是萬萬不能的。
此人深諳朝堂爭鬥,留著他,隻要讓其抓住把柄,那下場會非常的慘。
儘管幾人都不是東林黨人,可見識過魏忠賢手段的都知道,此人不僅對東林狠,但凡是有不尊陛下旨意之人,他都會像瘋狗一樣撲上去撕咬,不見血不撒口。
放任這樣的人在朝堂上,終究是太危險了!
黃立極厲聲道,「陛下若真是鐵了心要保魏閹,那咱們也無須留情麵了,大不了死諫,某就算拚了首輔不當,也絕不讓魏閹繼續留在朝堂禍亂朝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