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東北隅新房之南,禦馬監所在地。
一太監走在曹化淳身側,姿態格外恭敬。
「曹公公,這就是禦馬監管理的草場,那邊馬廄裡飼養的全都是上等的戰馬,除了馬匹之外,咱們禦馬監還養著象、駱駝、猴子……」
「猴子?」
「曹公公有所不知,馬廄養母猴可辟馬瘟疫,這都是禦醫跟咱家說的……」 解悶好,.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
「曹公公,這邊,咱禦馬監節製內廷禁軍,分別為騰驤左衛、騰驤右衛、武驤左衛、武驤右衛,合稱『騰驤四衛』,每衛設指揮使1員、指揮同知2員、指揮僉事4員,下轄5個千戶所,千戶所下領百戶所,全衛滿編約5000人,四衛滿編約2萬人,當然,還有三千精銳組成的勇士營。」
「這些人大多是民間精壯或邊疆精銳,武官則多由勛貴子弟擔任……」
「精銳?塗公公,咱家可是奉陛下旨意來的,莫要誆騙咱家。」
「曹公公,咱家怎敢誆騙您,先帝在位時對禦馬監多有督導,幾次命魏廠公訓練內廷禁軍,凡老弱、考覈失敗者皆裁撤,今歲還特意下詔增補騰驤四衛。」
「塗公公,騰驤四衛比之京營,孰強孰弱?」
「自然是騰驤四衛,若以火器軍械配置齊全的勇士營比之,對付京營,足可以一當十。」
曹化淳驚了。
他沒想到禦馬監竟然掌控著這樣一股力量。
難怪魏忠賢在朝堂上敢那般囂張。
既領東廠,又掌禦馬監,還遙控京營,百官誰敢放肆?
若是自己也能站在那個位置,該是何等風光!
曹化淳逐漸有些癡迷……
「曹公公……」
塗文輔見曹化淳目光眺望遠方,卻是一言不發,不由得多喚了兩聲。
曹化淳也很快回過神來,繼續問,「騰驤四衛都駐紮在哪?」
塗文輔道,「回曹公公,部分駐紮在禦馬監周圍,其餘人馬則在紫禁城東華門、玄武門、皇城東北隅等要害處,唯勇士營駐守乾清宮、養心殿、文華殿,為陛下貼身護衛,非陛下及曹公公親命,任何人不得調動。」
曹化淳點點頭,「騰驤四衛幾位指揮使都到了嗎?」
塗文輔道,「都候著了。」
曹化淳道,「走吧。」
……
校場,眾人身穿甲冑,正在射箭打靶。
其中四人甲冑上有著明顯的雲龍紋,赫然便是騰驤四衛的指揮使。
「功輔,你說這新晉的掌印太監,跟魏廠公到底是不是一路的?」李金軒用手臂敲了敲王成業的護心鏡,發出金屬碰撞的鳴聲。
王成業搖頭道,「不知道,我隻管操練,朝堂上的爭鬥與我無關。」
一旁擦拭著長刀的吳國宓嘿嘿笑道,「鎮廷兄,你啊,明知功輔不喜朝堂爭鬥,卻總愛問他,要我說,這種事還不如讓邵武兄講講,他爹身為吏部右侍郎,訊息可比咱們靈通多了。」
陳繼先道,「慎安兄,這次你可說錯了,我還真不知道這個新晉的掌印太監究竟和魏廠公是否同路人。」
「我爹說,陛下登基之後,雖然沒有過分寵幸魏廠公,但也沒有想要罷免魏廠公的意思,縱使朝中大臣屢屢上奏,陳述魏廠公的罪行,陛下卻總是批覆報聞,此後再也沒有訊息。」
「就在前幾日,禦史賈繼春帶頭彈劾崔尚書,也被陛下給壓了下來,聽說陛下還動怒了。」
沒等陳繼先說完,李金軒插話道,「那既然如此,陛下應當是支援魏廠公繼續掌權的啊,為什麼還會讓曹公公頂替塗公公,擔任這禦馬監掌印太監呢?」
陳繼先道,「這就是耐人尋味的地方,若陛下信任魏廠公,大可用他的人便是,可偏偏陛下換了自己的心腹大伴。」
吳國宓笑道,「嗐,也沒那麼複雜,隻是陛下初登大位,不想因黨爭而使朝廷大動乾戈,故而阻撓了百官對魏廠公一黨的彈劾,等到陛下自己培養出心腹之臣,魏廠公應該就要遠離朝堂了。」
「往後,咱們就得聽從這位新晉掌印太監的號令,切莫有抗拒之心。」
陳繼先指了指吳國宓,「還是慎安兄心思縝密,輕鬆便勘破其中利害關係。」
對他們來說,聽哪個太監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太監究竟能不能代表陛下,如果不能,那就可以無視其命令。
「可惜了,慎安兄當初若能夠科舉高中,如今恐怕也是朝中大員,何至於跟我等一樣困在這京城之內,隻能做個大頭兵,若有機會,我真想調到邊軍去。」李金軒一臉苦笑。
這禦馬監說好聽點是天子近衛,說難聽點就是個看門的。
混到指揮使就已經到頭了,再想往上爬,除非被調到邊軍。
那裡對於他們這些武勛來說可是個好地方,麵對後金,隻要守住城池就算是獲勝,不用付出性命就能夠獲得朝廷豐厚的賞賜。
哪像他們現在這樣,要名沒名,要功沒功,就連俸祿,也是逐年在減少。
吳國宓拍了拍李金軒的肩膀,安慰道,「咱們的職責是拱衛京城,雖然立功的機會不多,但任務卻很重要,切勿妄自菲薄。」
李金軒苦笑,「得了吧,這京城安全的很,哪需我們拱衛,難不成後金還能打到京城來?」
「就算能打來,還有京營頂上,咱們這輩子算是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了。」
李金軒的大實話,也是讓其他三人無奈一笑。
的確,後金連山海關都過不來,北京城更加不用想。
即便是真有意外發生,那還有京營的部隊,怎麼著都不可能用上騰驤四衛。
四人閒聊之際,曹化淳和塗文輔也終於來到了校場。
當看到四個指揮使時,二人也是緩步近前。
陳繼先瞧見二人後,立刻招呼其他三人上前行禮。
「卑職陳繼先、李金軒、吳國宓、王成業,見過公公。」
塗文輔笑著跟雙方介紹道,「四位指揮使,這位是陛下貼身大伴曹公公,曹公公,這幾位是騰驤左衛指揮使陳繼先,騰驤右衛指揮使李金軒,武驤左衛指揮使吳國宓、武驤右衛指揮使王成業。」
曹化淳頷首,「今後咱家統領禦馬監還需仰仗幾位同僚,若有不當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陳繼先道,「公公言重了,我等定當竭盡所能輔佐公公。」
曹化淳道,「那咱家就先謝過諸位了,正好今日咱家想瞧瞧騰驤四衛是如何訓練的,順便也看看有無良家子能入咱家的眼。」
嗯?
四人眉眼一挑。
這剛上任,就要收義子了?
在明朝,收義子是太監的老傳統了。
這義子不僅僅隻限於太監,許多文臣武勛都可以拜入太監門下,就如魏忠賢一樣,他的義子可不少。
不過,四人也是很快明白過來。
這位曹公公收義子,恐怕是想培植自己的勢力,那倒時會不會讓義子頂替他們的職位?
一時間,四人心思各異,都在揣測這究竟是曹化淳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