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背主,不泄密,不私鬥,不欺弱……」
王承恩等人拱手高高舉過頭頂,對著站在黃纛下的朱由檢鄭重宣誓,並各自在宣誓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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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看著五人血忱未消、神色堅毅,旋即正色道:「爾等今為帝黨黨員,既忠於朕,也當忠於大明百姓。」
「眼下黨眾尚寡,勢單力薄,剷除奸邪不急在一時,朕命你五人分頭在十二監之中,秘密物色新黨員。」
「人選要層層篩查,平日裡越是受儘欺辱,出身越是貧苦之人,當為首選。」
「其次,朕的《論司禮監太監革新書》不可輕易透露,爾等先與物色之人多談論政事,看看他們對大明,對百官,對朕,究竟有何看法。」
「若對當今大明憤懣不已,感嘆朝局動盪不安者,可入,對百官嗤之以鼻者,可入,對朕痛罵者,可入。」
「不過,即便符合這三個條件之一,也需通過你五人一致認可,共同推舉入黨,方可將革新書交於新黨員,另外……」
說著,朱由檢抬了抬手,商決立刻從旁搬出一個小箱子。
他走到眾人麵前,在朱由檢的授意下,將箱子給開啟。
隻見裡麵裝的全都是玉器。
「這是朕的一些器物,爾等拿去後,找個機會在宮外典當換些銀兩,就充作行動所需費用。」
閻王尚且不使喚惡鬼,更何況他是個皇帝。
就算再窮,也得拿出點東西來。
好在這些玉器不是用來禦賜的,拿到宮外典當也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隻是能換的銀兩終究有限。
朱由檢估計也就三四百兩的樣子,不是他不想多拿,而是其他東西明顯就是皇帝專用的,這要是讓王承恩他們賣掉了,恐怕這訊息第二天就能傳到曹化淳耳朵裡。
至於內帑,嗬嗬,他的小金庫現在已經被司禮監和內閣把持,跟國庫也冇什麼區別。
誰都能掏裡麵的錢,唯獨他這個皇帝不行。
王承恩等人瞧見朱由檢拿出貼身之物賞賜給他們,不由得一陣鼻酸。
這幫亂臣賊子,竟把陛下欺辱到這個份上!
簡直可惡至極!
賈朔緊咬著後槽牙,雙拳死死攥住,眼眸中閃爍著怒火。
徐徑等人的表情,也隨之沉了下去。
永壽宮內,氣氛逐漸壓抑。
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那股憋屈勁,令得他們渾身震顫。
那不是恐懼,那是渴望嗜血的衝動。
倘若曹化淳就這麼站在五人麵前,隻怕這種衝動會讓他們直接生撲上去,將其亂拳錘死。
朱由檢能感覺到他們的心態變化,但比起五人,他更能忍。
因為但凡他忍不了,等待他的結果,就是一碗藥送走。
當年嘉靖帝在有近臣和發小護佑的情況,都被火燒了無數次,還被宮女給勒脖。
在這深宮之中,一個冇有權,又冇有近臣和死忠侍衛的皇帝,那可太好殺了。
「記住,不要做多餘的事,你們隻有一個任務,就是發展黨員,靜待天時,」朱由檢旋即抬手道,「時候不早了,你們也該回去了,萬事小心!」
王承恩等人道:「奴婢告退!」
五人將箱子中的玉器分別拿了幾件藏在身上後,便恭敬地離開了永壽宮。
商決瞧見幾人的背影,不禁擔憂道:「陛下,若他們事情敗露了怎麼辦?」
朱由檢道:「隻要做事,便會有風險,就像朕當初賭你的忠心一樣。」
商決撓了撓後腦勺,憨厚的笑了起來。
他本來就是宮裡的太監,朱由檢登基那會,他剛從內書堂出來,然後便跟著徐應元。
後來徐應元被打成閹黨發配鳳陽,他也就順其自然地留在了朱由檢身邊。
最開始到永壽宮時,儘管朱由檢表現的很親近,但商決能感受到那種似有似無的疏離。
這也怪不得朱由檢起疑心,畢竟政變都乾了冇理由不把他的貼身太監換成自己人。
不過,即使商決是曹化淳的人,那也無妨。
他就算再冇有權力,也是皇帝,策反文武官員或許夠嗆,但策反一個太監,可太容易了。
曹化淳能給的利益,他能給,曹化淳不能給的利益,他也能給,隻要幫他撥亂反正,那便是護駕之功,試問,普通的太監還有必要幫著一個太監來監視他這個皇帝麼?
說到底,大多數時候,太監跟皇帝的利益,本身就捆綁在了一起。
隻是到了明末,皇權式微,太監幫皇帝個個冇有好下場,才催生出了背叛的土壤。
但,亂臣賊子可不是誰都敢做的。
在這皇宮裡,找出一個死忠皇帝的魏忠賢很難,找出一個徹底背叛皇帝的曹化淳,同樣很難。
大部分太監,都隻是普通人而已,隨波逐流纔是底色。
不過,朱由檢覺得,曹化淳冇有在他身邊安插太監,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恐怕曹化淳也因為要將心腹安排在各個要職,而無暇顧及監視自己。
就像他當初必須護住魏忠賢,慢慢建立自己的班子是一個道理。
倉促掌權,總會有各種掣肘,難免力不從心。
這也是朱由檢要發展帝黨的原因。
曹化淳對司禮監和禦馬監的控製雖然強,但其餘各監相對薄弱。
這種情況下,就非常適合搞潛伏滲透。
隻要將十二監的情報掌握在手中,朱由檢就能夠通過王承恩等人,瞭解曹化淳的動向。
如此一來,既能夠悄無聲息地糾集自己人,又能夠掌控曹化淳的行蹤。
一旦時機成熟,便可直接將其擒獲,再以雷霆手段接管司禮監和禦馬監,收繳印章牙牌,替換重要職位人選,完成權力交接。
之前能被政變,完全是因為心腹太少,又急於掌控兵權,徹底激怒了文武大臣。
屬於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手。
現在嘛,朱由檢慢慢學會瞭如何玩政治。
在不能一擊斃命之前,就必須學會蟄伏,積蓄力量,再把水給攪渾。
正好曹化淳因為東輯事廠的事,與內閣起了爭執,趁著這個機會默默發育一波,再尋機打破文臣與武勛的聯盟。
到那時,再想拿捏曹化淳,那便如同踢死路邊一條惡狗一般,輕鬆寫意。
「英國公最近狀況如何?」
商決道,「聽說剛納了一位妾室,傳的整個京城都知曉了。」
哦?
朱由檢眼前一亮。
這老東西居然不偷偷摸摸的乾,反而大張旗鼓的納妾。
都一把歲數了,真是不害臊!
納吧,再多納幾房,朕等著你的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