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禮部右侍郎乃朝廷要職,周詹事久居詹事府,未涉六部實務,驟然擢升禮部右侍郎,既不合官員晉升之製,亦難服朝野眾心,內閣恐難應允。」
韓爌的態度很明確,壓根冇得商量。
禮部右侍郎這個職位對他來說也算不得多麼重要,但是給誰不能由朱由檢說了算。
「嗬嗬嗬,韓閣老,此事還可以再議嘛,你也不是入仕便做的這內閣首輔,對吧,」朱由檢說話間,撇頭看向曹化淳,「曹伴伴,你覺得周卿是否合適這禮部右侍郎的職位?」
曹化淳躬身道:「陛下覺得周詹事合適,那便合適。」
朱由檢將話頭遞給他,是想讓他來做這個出頭鳥,但曹化淳看得明白,壓根不接話茬。
不過,把周延儒和溫體仁放進來做經筵講讀官,本就是曹化淳給韓爌等人安排的對手,朱由檢這般行徑,倒也符合他的利益。
如此一來,他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朱由檢笑道:「韓閣老,你意下如何?」
韓爌麵色一沉,有曹化淳在,禮部右侍郎若是換了其他人選,恐怕司禮監也未必會批紅。
果然啊,曹化淳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橫亙在中間就是礙事!
如果硬碰硬的話,得罪了曹化淳,內閣也不會好受。
況且,袁崇煥纔剛去遼東,根基不穩。
這個時候內閣出事,影響到了遼東,那一旦張惟賢利益受損,情況隻會更糟。
小皇帝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拿捏住了曹化淳,便立刻開始給他使絆子。
罷了。
一個禮部右侍郎而已,他給得起。
但怎麼給,什麼時候給,那也得看內閣的心情。
韓爌躬身道:「既然陛下與曹廠公都看中了周詹事的才乾,臣便破例讓其入選禮部右侍郎名單!」
朱由檢笑道,「如此甚好,那經筵繼續吧。」
經筵上的小插曲,並冇有阻止對朱由檢的規訓流程。
從秦漢唐宋四朝滅亡的原因,到每個皇帝的具體做法,孟紹虞等人都一一舉例說明。
朱由檢為了能夠撐過午飯時間,硬生生地聽了幾個時辰,也時不時提些問題,讓朝臣們回答。
通過回答,他也在篩選能用的臣子。
同時,這期間他也不停地觀察張惟賢的反應。
這老傢夥歲數大了,精力似乎也不太夠,天還冇亮,還是大冬天的入朝,撐到現在也開始哈欠連天。
眼見大家都有點扛不住,朱由檢還冇有叫停的意思,韓爌便不得不開口了。
「陛下,時辰不早了,今日經筵便到此結束吧。」
朱由檢道,「好,就依韓閣老,都退下吧。」
眾人齊躬身,「臣等告退。」
朱由檢在眾人目光中離開文華殿,曹化淳則緩緩開口,「諸位,光祿寺已在左順門設宴,請吧。」
韓爌等人旋即走出大殿,朝著左順門方向走去。
張惟賢走在前列,不與韓爌等人有任何交集,行至左順門宴席,落座後,光祿寺的人便開始上菜了。
他也不跟文官們客氣,悶頭便吃。
不過,就在眾人全部落座,光祿寺少卿卻笑盈盈地近前道,「諸位,陛下口諭,今日初開經筵,感念諸臣為朕講史明智,遂賜禦膳一道,供諸位品嚐。」
李標道,「吳少卿,陛下賜的這道禦膳是何名?」
吳宇峰道,「此禦膳名歸本滋元湯,是尚膳監所做。」
這名字雖然好聽,菜的品相也不錯。
但,早已吃過各種山珍海味的這些大臣,還不至於稀罕朱由檢的飯菜。
別看尚膳監是皇帝的私人廚房,跟外麵的廚子比,不見得能有多強。
現如今,京城裡隨便一個富家翁,都不見得比朱由檢吃的差。
但作為臣子,能吃到這道菜,本身就是一種格調。
「哦?那我便品鑑品鑑。」
說完,李標就舀了一碗湯,在眾人目光中小嚐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諸位也嚐嚐吧,這可是陛下的一片心意。」
周延儒見狀,就要上前舀一碗,可剛起身就聽到一頓譏諷之詞,「周詹事為何如此急切啊?韓閣老都尚未品嚐陛下禦膳,你一個小小的少詹事,竟然目無尊卑,未免太放肆了吧。」
說話之人正是李標。
周延儒聞言,表情未亂,旋即淡笑道,「李閣老錯怪卑職了,韓閣老貴為首輔,陛下禦賜膳食想必早已品嚐了不知多少回,卑職區區少詹事,自是好奇心切,若是李閣老怪卑職僭越,那卑職不吃便是。」
韓爌嗬嗬一笑,「周詹事言重了,陛下親賜禦膳,人人皆有份,周詹事但吃無妨,不過周詹事得慢慢吃,小心燙嘴。」
周延儒笑道,「多謝韓閣老提醒,不過卑職向來喜歡囫圇吞棗,既是陛下所賜禦膳,哪有放涼了再吃的道理。」
張惟賢看著這幫子文臣在那彎彎繞繞,根本毫無興趣。
當然,對朱由檢賜的禦膳,他也冇興趣。
吃飽之後,他便離開了宴席。
……
永壽宮。
朱由檢在丹爐房煉丹,商決小跑進來後,便關上了房門。
「陛下。」
朱由檢道,「怎麼樣?」
商決隨即將左順門宴席內發生的事告訴了朱由檢。
現在的他,因為朱由檢的緣故,在皇宮裡也有了眼線。
當聽完商決的訊息後,朱由檢不禁笑出了聲。
這幫大臣還真是有夠無聊的,一道菜都要陰陽怪氣,爭來爭去。
也難怪黨爭根本攔不住,有權的地方,自然就有爭鬥。
隻不過讓朱由檢覺得可惜的是,張惟賢冇有喝湯。
這老傢夥難道是怕他下毒嗎?
好在經筵並非這一次,他還有很多機會。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朱由檢便每隔三天開一次經筵,每次經筵結束都給大臣們賜一道禦膳。
久而久之,張惟賢也慢慢放鬆警惕開始吃上了。
二十多天匆匆過去,張惟賢發現自己的精力似乎恢復了不少,每次去惠民藥局看那些女醫官時,都有種莫名的悸動。
尤其是當幾個女醫官靠近他時,那胭脂味侵入鼻腔,越發讓他難以自持。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時隔數年未曾經歷房事的他,竟然有能力臨幸一個女醫官。
這般變化,令得張惟賢神采奕奕,彷彿年輕了十幾歲。
隻是他有些納悶,自己為何會枯木逢春?
心中藏著顧慮的他,立刻召來下人,讓其前往太醫院,叫鄧塗欽過來給他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