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府,臨時指揮中心。
一場決定八萬大明降兵命運的核心高階會議,正在緊張地進行。
陸野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八萬人,每天光是嚼穀都是個天文數字。”
“鄭偉同誌,孫教授,這八萬降兵,你們看怎麼安頓?”
“這還不好辦?”
雷鳴一拍大腿,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建議,把這八萬人全部拉去挖礦、開山!”
“咱們接下來的兵工廠和工業區,到處都需要鐵礦石和煤炭,讓他們當苦力去!”
聽到這個簡單粗暴的提議,政委鄭偉和經濟學家孫教授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不可。”
孫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站起身走到西北地圖前,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雷隊長,咱們夏國有一句老話:想致富,先修路!”
孫教授的手指在延安府及周邊的縣城重重畫了一個圈,“挖礦固然重要,但沒有路,礦石怎麼運出來?”
“咱們的裝甲車和重型武器怎麼機動?”
“我建議,將這八萬降兵分成多個工程大隊,同時向外輻射修路!”
孫教授推了推眼鏡,報出了一組極其震撼的資料:“你們算過這八萬人一天能修多少路嗎?”
“有了咱們帶來的現代水泥和工業炸藥,一萬人一天哪怕隻推進五裡地!”
“八萬人齊頭並進,一天就是四十裡!”
“十天,四百裡!”
“一個月,整個陝北的交通大動脈就能全線貫通!”
“我們要用現代化的水泥,修建一條條寬闊平整的公路,把延安府和周邊的所有縣城,死死地連成一個整體!”
聽到這個宏大的基建藍圖與恐怖的資料衝擊,鄭偉贊同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狂熱。
“孫教授說得沒錯,交通大動脈纔是一切的根基!”
鄭偉猛地轉頭看向雷鳴,語氣鏗鏘有力:“雷隊,修路的前提是地盤得是咱們的。”
“你即刻點齊新兵連和裝甲排,出兵解放延安府周邊各縣!”
“以咱們平安縣現在的重機槍和坦克火力,別說區區幾個周邊縣城,就算是把整個西安府給揚了,那也是易如反掌!”
聽到有仗打,雷鳴瞬間精神大振,猛地立正敬禮,眼中滿是嗜血的興奮:“收到!”
“陸指揮,政委,你們就瞧好吧!”
“三天之內,我保證把周邊各縣的縣太爺,全都像死狗一樣給你們綁回來!”
陸野大手一揮,一錘定音:“好!分頭行動!鄭偉同誌,分配修路的事情,交給你去宣佈!”
……
片刻後,延安府城外,降兵大營。
八萬名被繳了械的大明降兵,正擠在空曠的荒野上,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嗡——”
城牆之上,政委鄭偉舉起了高音大喇叭,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傳遍全場。
“大明的降兵們,聽清楚了!”
鄭偉的聲音冷酷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從現在起,所有人打亂以前的建製!”
“按照你們熟悉的規矩,一百人為一『百戶』,一千人為一『千戶』!即刻開始結組選人!”
“分好隊伍之後,所有人到營地前方領取鐵鍬、鎬頭等工具!”
“即日起,你們所有人,全部離開大營,鋪設連通延安府周邊各縣的大道!”
隨著鄭偉這幾句話在大喇叭裡回蕩開來。
原本還抱著一絲活命希望的八萬降兵,瞬間如遭雷擊!
“撲通!”
“撲通!”
人群中,好幾個上了年紀的大明老兵,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黃土地上,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死灰與絕望。
“完了……全完了……”
一個老兵滿臉慘笑,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了下來。
在古代封建王朝,什麼是最可怕的?
不是打仗,而是“徭役”!
無論是修長城、修皇陵還是修官道,那都是最苦最累、最慘無人道的死役!
沒有機械,全靠人力去挖山填溝,監工的皮鞭沾著涼水,每天吃的是摻著沙子的糟糠。
去服這種苦役,十個人裡能活著回來兩三個,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修路啊……那可是要拿人命去填的無底洞啊!”
“果然,這些賊寇根本沒安好心!”
“他們不殺我們,是要把我們當牲口使喚,要榨乾我們身上的最後一絲價值啊!”
“沒活路了……咱們八萬人,全都要被活活累死在這黃土坡上了!!!”
淒涼、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在八萬降兵的大營中瘋狂蔓延。
所有人都彷彿看到了自己被皮鞭抽打著、累死在路邊、屍骨被野狗啃食的淒慘下場!
然而,就在八萬大軍陷入極度恐慌、甚至有人絕望得想要奪刀拚命的時候。
“哐當——!”
降兵大營那沉重的鐵皮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在無數雙絕望且充滿戒備的目光中,幾百名平安縣的新兵,推著一輛輛沉甸甸的獨輪車,排著長龍走了進來。
車上蓋著厚厚的防雨油布,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掀開!”隨著帶隊軍官的一聲令下,幾百塊油布被同時掀開!
嘩——!
陽光下,一袋袋雪白得刺眼的精麵粉、一塊塊新鮮豬肉,以及那一筐筐如同雪花般純凈的精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八萬降兵的眼前!
微風吹過,生豬肉的肉腥氣和麵粉的清香,瞬間灌滿了整個曠野。
咕嚕……
死寂的大營中,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極其響亮的口水。
一個癱坐在地上的老兵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堆積如山的白麪和豬肉,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
“這……這些東西……”
“該不會是……給我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