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失兔高踞馬背,死死盯著迎麵推進的鋼鐵巨獸,眼皮猛地一跳。
“果然是不用馬拉的戰車!”
他瞳孔微縮,但很快,臉上的震驚就被一抹不屑的冷笑所取代。
“哼,那又如何呢?”
卜失兔揚起下巴,滿臉倨傲。
“塊頭再大,終究也是死物,還能擋得住真刀真槍不成?”
他猛地一揮手中的馬鞭,厲聲大喝。
“火槍營!出擊!”
草原上的蒙古人自幼生長在馬背上,向來崇尚弓馬騎射,十分不屑於使用火槍這種裝填繁瑣的武器。
但他順義王卜失兔不同。
這些年來,他常年與大明邊鎮互市往來,深知中原火器的威力。
因此,他力排眾議,花重金從大明走私商人和貪官手裏買來了上好的鳥銃和三眼銃,硬是砸出了一支裝備精良的火槍營。
這是他的心頭肉,也是他敢在草原上稱霸、無視各路勢力的絕對底牌!
隨著卜失兔一聲令下。
幾百名火槍兵迅速從騎兵陣列中越眾而出,在陣前排開三段擊的陣型。
卜失兔滿臉囂張,彷彿已經看到了這些鐵疙瘩被打成馬蜂窩的畫麵。
“裝填!”
“給本王把前麵的鐵殼子打爛!”
“砰!砰!砰!”
五百支老舊的火銃同時發出一陣雜亂的轟鳴。
陣前瞬間騰起一大片刺鼻的白色濃煙,遮蔽了視線。
無數粗糙的鐵彈丸和鉛彈帶著呼嘯聲,狠狠砸向最前方衝鋒的夏國主戰坦克。
“叮叮噹噹——”
一陣宛如冰雹砸在鐵鍋上的清脆聲響過。
硝煙散去。
卜失兔滿心歡喜地瞪大眼睛,想要看到敵人人仰馬翻的慘狀。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那八輛龐大的鋼鐵巨獸依舊轟鳴著向前推進。
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鐵彈丸打在傾斜的複合裝甲上,別說擊穿了,甚至連上麵的迷彩底漆都沒能刮掉一絲!
幾枚變形的鐵彈丸無力地順著裝甲滑落,掉進草叢裏,顯得可笑至極。
全場死一般寂靜。
卜失兔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握著韁繩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
與此同時,夏國指揮車內。
雷鳴看著戰術螢幕上剛才那一波可憐的“火力覆蓋”,整個人都無語了。
他轉過頭,和陸野麵麵相覷。
“老陸,他們……這是在放炮仗嗎?”雷鳴扯了扯嘴角,滿臉的無奈。
陸野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雷鳴搖了搖頭,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看猴戲般的冷笑。
“難道這就是他們敢跟咱們囂張的底牌?”
雷鳴一把抓起戰術通訊麥克風,眼神瞬間變得如狼般兇狠。
“既然如此……”
“咱們也讓他們聽個響!”
“全軍!開炮!”
轟——!!!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悶雷聲,八輛主戰坦克同時停下急剎。
125毫米滑膛炮猛地向後一縮,噴吐出十幾米長的刺目烈焰!
出膛的高爆破片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死亡尖嘯,瞬間跨越了幾百米的距離,狠狠砸進了土默特部的中軍陣列。
恐怖的爆炸轟然綻放!
刺目的火光衝天而起,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成千上萬的高溫破片,猶如死神揮舞的鐮刀,向四周無差別地瘋狂切割。
首當其衝的火槍營瞬間灰飛煙滅。
殘肢斷臂滿天飛舞,連帶著後方密集的騎兵陣列也被活生生撕開了一個個巨大的血色真空地帶。
強壯的戰馬被氣浪掀翻到了半空中,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一灘碎肉。
漫天血雨傾盆而下。
卜失兔獃獃地坐在受驚的馬背上,滾燙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火槍營瞬間蒸發,看著周圍如同煉獄般的慘狀,嚇得肝膽俱裂,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
“我的了個長生天啊!!”
卜失兔發出一聲淒厲且絕望的慘嚎。
“這特麼是什麼妖法啊!”
然而,這場單方麵的屠殺才剛剛拉開帷幕。
沒等殘存的土默特部騎兵從恐懼中回過神來,夏國重灌合成營的火力網全麵爆發。
“噠噠噠噠噠——!”
十二輛步兵戰車和二十輛東風猛士上的重機槍同時發出咆哮。
密集的金屬風暴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平原上的生命。
隻要被那粗壯的大口徑子彈擦到,連人帶馬都會被瞬間撕裂成兩截。
天空中,三架武裝直升機攜帶著狂風呼嘯而下。
機腹下的航炮噴吐著兩米多長的火舌,一發發火箭彈拖著尾跡,精準地砸入騎兵最密集的後陣。
大地震顫,火光衝天。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除草式屠殺!
三萬名在草原上縱橫馳騁的精銳鐵騎,連衝鋒都沒有就徹底崩潰了。
踩踏、哀嚎、四散奔逃。
戰場上到處都是無主狂奔的戰馬和被炸碎的屍骸。
卜失兔引以為傲的爭霸資本,在這一刻變成了滿地觸目驚心的紅白爛泥。
“跑……快跑!”
卜失兔的膽子徹底破了。
看著那迎麵碾壓過來的鋼鐵怪獸,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順義王的威嚴,猛地調轉馬頭。
在幾百名死忠親衛的拚死掩護下,卜失兔像一條喪家之犬,頭也不回地朝著歸化城的大門瘋狂逃竄。
他連城外剩下的殘兵都顧不上了,剛一衝進城門,便嘶吼著讓人放下千斤閘。
……
順義王府內。
“砰!”
大殿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撞開。
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狼狽到了極點的卜失兔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卜失兔雙眼赤紅,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額爾敦的心窩上。
“砰”的一聲悶響。
額爾敦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卜失兔拔出帶血的彎刀,指著倒在地上懵逼的額爾敦,發出崩潰的怒吼。
“操!你他孃的雜碎!”
“你爹到底招惹了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