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草原上,狂風呼嘯。
少台吉額爾敦瘋狂地揮舞著馬鞭,將胯下的寶馬抽打得鮮血淋漓。
他披頭散髮,滿臉都是驚恐的眼淚和鼻涕,再也沒有了之前在王帳裡左擁右抱時的囂張氣焰。
在他的身後,隻跟著區區十幾名同樣嚇破了膽的殘兵敗將。
這是整個鄂爾多斯部僅存的火種了。
“少台吉!我們去哪?”一名親衛帶著哭腔大聲問道。
額爾敦滿眼血絲,死死盯著東北方向。
“去土默特部!去投奔卜失兔大汗!”
額爾敦咬牙切齒地嘶吼著,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們河套鄂爾多斯部與土默特部世代聯姻,我姑姑就是卜失兔的妃子!”
“隻要逃到那裏,土默特部的大軍一定會保住我們,一定會替我父王報仇的!”
十幾名騎兵猶如喪家之犬,頭也不回地朝著東北方向瘋狂逃竄。
……
此時,夏國重灌合成營的指揮車內。
戰術大螢幕上,高空偵察無人機早就將這股殘兵逃竄的實時畫麵,清晰地傳回了指揮中心。
看著螢幕上那十幾個正在向東北方向移動的紅色光點,陸野眼神一冷。
當即準備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雷鳴,呼叫武裝直升機編隊,追上去。”
“把這群漏網之魚全部清理掉,一個不留。”
“等等!老陸,先別急著下死手!”
就在這時,鄭偉突然湊了過來,一把按住了陸野的手腕。
陸野和雷鳴都疑惑地轉過頭,看著滿臉沉思的鄭偉。
鄭偉緊緊盯著螢幕上的逃跑路線,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讓他跑。”
鄭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哈?”
陸野愣了一下,“老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慈手軟了?”
鄭偉搖了搖頭,指著戰術地圖上的東北方向。
“他逃走的這個方向,肯定是去投奔右翼蒙古的另一個大部落——土默特部。”
“據我所知,歷史上,他們鄂爾多斯部與土默特部世代聯姻,同氣連枝。”
鄭偉的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對麵看在姻親的麵子上,肯定會收留這頭喪家之犬。”
“到時候我們大軍壓境,直接上門要人,再順便挑釁一下……”
鄭偉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草原人最重顏麵,被我們這幫『南邊來的漢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你猜卜失兔那個大汗上不上套?”
隻要對方上套了,敢先動手……
鄭偉沒有繼續往下說,但車廂裡的幾個人瞬間都秒懂了。
出師有名!
到時候夏國大軍就能順理成章地將整個土默特部也一併物理超度,徹底把大明北方的草原版圖收入囊中!
陸野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笑著拍了拍鄭偉的肩膀。
“草!你們這群讀書人啊!!”
“還是一如既往的心黑!”
雷鳴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果斷按下通訊器,重新下達指令。
“偵察排聽令,帶上無人機跟上去,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
“記住,隻偵察不交火!”
“情況不對立刻撤退,所有人的安全排在第一位!”
……
半個時辰後。
夏國的裝甲部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鄂爾多斯部的大本營。
這裏早就亂成了一鍋粥,留守的牧民和奴隸們看著那些如山嶽般碾壓過來的鋼鐵怪獸,紛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陸野跳下指揮車,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大步走向營地中央那座最豪華的王帳。
幾名戰士上前,一把掀開厚重的牛皮門簾。
帳篷昏暗的角落裏,十幾個衣衫破爛、渾身是傷的漢人女子正緊緊抱在一起。
聽到腳步聲,她們猶如驚弓之鳥,發出了絕望的尖叫聲,拚命往角落裏縮去。
她們以為,等待她們的將是草原蠻子更加殘忍的折磨。
然而,下一秒。
一道字正腔圓、帶著熟悉關中口音的漢話,在帳篷裡響了起來。
“別怕,我們是漢人軍隊,來救你們回家了。”
角落裏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十幾個漢人女子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獃獃地看著逆光站在帳篷門口的那些高大身影。
看著他們身上整齊的迷彩服,看著他們黑頭髮黃麵板的熟悉麵孔。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
“哇——!”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聲猛地爆發出來。
那是重獲新生的宣洩,是絕望中看到曙光的崩潰。
十幾個漢人女子連滾帶爬地撲上前,齊刷刷地跪在陸野和戰士們的麵前,泣不成聲地瘋狂磕頭。
“青天大老爺啊!”
“謝謝軍爺!謝謝軍爺救命啊!”
看著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佈滿淤青和鞭痕的同胞。
看著她們那滿是淚水與泥汙的臉龐。
陸野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他大步走上前,單膝跪地,雙手穩穩地扶起最前麵那個額頭磕出血的女子。
陸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對不起,讓你們受苦了。”
“是我們來晚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戰士們,眼神重新變得冷酷如鐵。
“通知醫療兵,立刻給鄉親們檢查身體,拿最好的食物和衣服過來!”
“全軍就地紮營,控製所有俘虜,稍作休整。”
陸野站起身,望向帳外遼闊無垠的北方草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殺意。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