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烽煙,朝野濁浪滔天。奸臣當道,苛政猛於虎,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軍中糧餉被層層剋扣,士卒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軍心渙散如一盤散沙,偌大的王朝早已外強中幹,搖搖欲墜。
白六帶著妻兒,千裏奔波與妹妹匯合,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白大將軍與老夫人被囚於天牢,嚴刑拷打之下杳無音信;幾個哥哥領兵抗敵,卻遭奸佞暗中陷害,盡數戰死沙場,屍骨難尋。妹夫不過是個剛正不阿的小官,隻因不肯同流合汙,便被羅織罪名斬首示眾。妹妹彼時正懷胎七月,聽聞噩耗當場暈厥,早產下一個孱弱的男嬰後,便一直奄奄一息,氣若遊絲。
白六攥緊了拳,指甲嵌進掌心,血珠滲出也渾然不覺。他深知,朝廷積弊已深,盤根錯節的勢力絕非一朝一夕可破。這十年,他從未停歇,步步為營,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他先以鹽、鐵、糖三大命脈為基,壟斷了天下民生所需——百姓要吃鹽,匠人要鑄鐵,孩童要食糖,這三樣東西牢牢攥在手中,便等於掐住了王朝的咽喉。再以煙、酒、茶、賭為刃,開坊設肆,日進鬥金,將朝廷大半稅收悄然攬入囊中。更在京城及各州府廣設茶肆、酒樓、風月場、藥堂,這些地方魚龍混雜,正是打探訊息的絕佳之地。達官顯貴的奢靡嗜好、權臣之間的齷齪勾當、甚至是內廷秘辛,都順著酒盞茶碗、藥方賬單,源源不斷地流入白六耳中。他以此拿捏住無數人的把柄,又以金銀財帛鋪路,將心腹安插進朝堂,或是成為權臣幕僚,或是補了州縣空缺,悄無聲息地蠶食著腐朽的政權。
當朝賈老丞相權傾朝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最信任的幕僚孔仁忠,更是個毒計百出的奸猾之徒。此人向賈丞相獻上“五步神仙散”,此藥無色無味,卻能令人神誌昏聵,沉迷酒色。賈丞相依計行事,將此藥暗中投入皇帝的膳食中,不出半年,龍椅上的帝王便成了傀儡,終日渾渾噩噩,任由賈丞相把持朝政。更令人齒冷的是,皇後腹中的龍胎,竟也是賈家血脈,一場顛覆社稷的陰謀,正在深宮之中悄然醞釀。
貪官橫行,天災接踵而至,百姓再也無法忍受,紛紛背井離鄉,成了流離失所的難民。就在此時,邊陲之地傳來招工擴容的訊息,白六早已暗中打點,將邊塞幾座城池的州官盡數買通。他定下規矩:清官廉吏留任原職,貪贓枉法之輩則直接罷黜,換上自己的心腹。一邊安撫難民,分給他們田地房屋,讓他們屯田戍邊;一邊厲兵秣馬,整飭軍紀,將邊塞的軍隊打造成了一支銳不可當的勁旅。
與此同時,白六利用手中的財力與情報網,在朝堂與軍中安插了無數眼線,將賈丞相的左膀右臂一一摸清。他暗中挑撥離間,讓賈丞相與麾下權臣、財官反目成仇,再趁機出手,將這些障礙盡數鏟除,而後換上自己的人,偽裝成賈丞相的心腹。如此一來,賈丞相看似權勢熏天,實則早已被白六架空,成了一個孤家寡人。白六則以邊塞為根基,采用“圍點打援”之策,將周邊的城池一座座收入囊中,形成了以邊塞包圍京城的大勢。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第十年,白六的勢力已然如日中天,兵強馬壯,糧草充足;而朝堂之上,卻是另一番光景——國庫空虛,兵糧寸斷,皇帝精神錯亂,六神無主,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賈丞相自以為大權在握,滿心歡喜地等著登基稱帝,卻在一場精心策劃的宮變中,被白六設下的離間計逼瘋。他誤以為獨子要篡奪自己的權位,竟親手將其斬殺。待清醒過來,看著兒子冰冷的屍體,賈丞相悔恨交加,一口鮮血噴出,氣絕身亡。
龍椅空懸,朝野無主。白六率領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攻破京城。他並未濫殺無辜,隻是清剿了朝中奸佞,而後合並天下城池,登基稱帝,定國號為“靖安”。
登基大典那日,霞光萬丈。可舒身著鳳袍,一步一步走向他,與他並肩而立,接受萬民朝拜,冊封為後。從此夫妻同心,共治天下。
妹妹的身體漸漸好轉,在白六的撮合下,嫁給了一位忠厚老實的戍邊將軍,夫妻恩愛,幾年後便兒女雙全,過上了安穩的日子。
白六稱帝後,輕徭薄賦,鼓勵農桑,發展鍛造、煉丹之術,改善民生;又與塞外各族互通有無,互利互市,邊境再也不見烽火狼煙,取而代之的是絡繹不絕的商隊與歡聲笑語。
三十年後,白六已是三代同堂的老人。他躺在龍榻上,看著滿堂兒孫繞膝,看著國泰民安,四海昇平,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白六緩緩閉上眼睛,溘然長逝,一生功過,就此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