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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京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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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部的可汗大帳裏,草藥的氣息彌漫了整整三個月。

白六躺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床榻上,肩頭與胳膊的傷口在巫醫們的精心醫治下,漸漸結痂癒合。可舒守在床邊,幾乎寸步不離,白日裏處理部落事務,夜裏便握著他的手,在燭火下靜靜看著他沉睡的臉龐。她看著他從昏迷中醒來,看著他茫然地眨著眼睛,聽著他開口問出的第一句話是“你是誰”,心頭便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疼得發酸。

巫醫說,他傷得太重,又失血過多,醒來後失了記憶,是長生天庇佑,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這三個月裏,可舒沒有逼他記起什麽,隻是每日陪著他,教他說胡語,給他講草原上的故事。白六像個懵懂的孩童,學得認真,聽得專注,唯獨對過往的一切,都毫無印象。他隻知道,眼前這個穿著男裝、英氣逼人的“少年郎”,會溫柔地給他喂藥,會在他夜裏驚醒時,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會在他對著帳外的雄鷹發呆時,陪他一起沉默。

他會下意識地依賴她,會在她處理事務晚歸時,坐在帳門口等她;會在她蹙眉時,笨拙地伸手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三個月後,白六徹底康複,隻是記憶依舊一片空白。他穿著可舒為他準備的胡族男裝,站在帳外的陽光下,看著遠處奔騰的駿馬,眉眼幹淨得像一汪清泉。

就在這時,帳簾被寒風卷得獵獵作響,幾位須發皆白的部落長老肅立兩側,目光沉沉地落在可舒身上。大巫師手持繪滿星圖的羊皮卷,蒼老的聲音在帳內回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阿達部命脈將絕,天命昭昭——可舒可汗,實為大地之母降世。”

可舒渾身一震,下意識將身後的白六護得更緊。少年身形單薄,聽到“大地之母”四字,隻是懵懂地抬眼看向可舒,指尖輕輕攥住了她的衣袖,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女扮男裝之事,已傳遍草原各部。”大巫師上前一步,羊皮卷在他手中展開,上麵的圖騰泛著古老的金光,“刻巴部落正借機煽風點火,說我部可汗欺瞞長生天,理當退位。唯有行陰陽顛倒之禮,方能堵住悠悠眾口,護我部安寧。”

長老們齊齊躬身,聲如洪鍾:“請可汗從天命!”

可舒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看向白六,少年依舊是那副茫然無措的模樣,失憶後的他,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哪裏懂什麽部落紛爭,什麽陰陽顛倒。她咬著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何為陰陽顛倒?”

大巫師抬手,指向帳外高懸的長生天圖騰,語氣肅穆:“儀式之上,白六公子著女裝,扮作可汗的‘王妃’;可汗仍著男裝,為阿達部的‘王’。老臣將以秘術作法,昭告天地,稱你二人實為‘陽剛之主’與‘陰柔之妻’,血脈相融,誕下的子嗣,便是天命所歸的下一任王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白六身上,語氣多了幾分柔和:“此乃障眼法,亦是長生天的旨意。白六公子雖失了記憶,卻是與可汗命定的伴侶。唯有如此,方能保阿達部百年基業,保你二人周全。”

可舒轉頭,對上白六清澈的眼眸。少年似乎察覺到她的為難,抬手,用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軟糯:“你……不開心嗎?”

那一瞬間,可舒心頭的所有掙紮,都化作了繞指柔。她握住白六的手,指尖相觸,暖意流淌。她看著他懵懂的眉眼,輕聲道:“隻要和你在一起,怎樣都好。”

三日後,祭天台上,旌旗獵獵。

數萬部落子民齊聚台下,翹首以望。陽光灑在高聳的祭台之上,將刻著部落圖騰的青石磚鍍上一層金光。

白六被巫師們打扮得煥然一新。他身著一襲繡滿銀線蔓草紋的胡族女裝,裙擺曳地,裙擺邊緣綴著細碎的銀鈴,走動時叮當作響;頭上梳著繁複的發髻,簪著珠花,鬢邊垂著兩縷青絲;臉上描著淡淡的妝容,唇紅齒白,眉眼精緻,竟比草原上最美的姑娘還要動人幾分。

他有些侷促地扯著裙擺,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直到看到一身玄色男裝、英氣逼人的可舒緩步走上祭台,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睛亮了起來。

可舒大步走到他身邊,伸手牽住他的手。掌心相貼的刹那,白六緊張的身子瞬間放鬆下來,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大巫師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詞。古老的咒語在風裏回蕩,祭台下,子民們虔誠跪拜,高呼長生天萬歲。

“奉天承運,大地之母降世,陽主陰輔,血脈永續——”

大巫師的聲音穿透雲霄,桃木劍挑起一碗聖水,淩空揮灑。水珠落在兩人身上,濺起細碎的光點。

“拜長生天——”

可舒牽著白六,俯身跪拜。少年跟著她的動作,笨拙卻認真,裙擺鋪在祭台上,像一朵盛開的雪蓮。

“拜列祖列宗——”

兩人再次俯身,身後的圖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列祖列宗的目光,正溫柔地落在他們身上。

“夫妻對拜——”

可舒抬眼,看向白六。少年正仰頭望著她,眼底映著漫天霞光,還有她的身影。四目相對,無需多言,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眼底的溫柔。

他們微微俯身,對著彼此,鄭重一拜。

祭台下,歡呼聲震徹天地,經久不息。

禮畢,可舒牽著白六走下祭台。風吹起她的衣袍,也吹起白六的裙擺,銀鈴脆響,兩人並肩而行,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可汗大帳,白六終於忍不住扯掉了頭上的珠花,癟著嘴道:“這個好重,不舒服。”

可舒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忍俊不禁,伸手替他解開發髻,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她指尖劃過他細膩的臉頰,輕聲道:“以後,不用再穿這個了。”

白六仰頭看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阿舒,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可舒的身子一僵,隨即反手抱住他,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眼眶微微發紅。

“我也是。”她輕聲道。

帳外,晚風拂過,帶來青草的芬芳。帳內,燭火搖曳,映著相擁的兩人,歲月靜好。

此後,可舒依舊是那個英武的阿達可汗,白六則成了部落裏人人稱羨的“可汗王妃”。失憶的少年憑著本能,幫可舒打理部落內務,辨草藥、製機關、籌糧草,將阿達部治理得井井有條,囤積了千萬黃金。他還憑著隱約的兵法,幫可舒訓練士兵,規劃部落防禦,陸續收複周邊小型部落。

他偶爾會望著遠方的山林發呆,覺得那裏似乎藏著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可舒從不催他,隻是默默陪在他身邊。

她知道,不管他記不記得過去,他都是她的白六,是她此生唯一的歸宿。

數年後

中原帝都,紫宸殿的燭火徹夜不熄。

賈老丞相枯瘦的手指捏著一封密報,褶皺的眼皮裏迸出陰鷙的光。密報是他安插在胡族的眼線傳回的,寥寥數語,卻足以掀起滔天巨浪——阿達部可汗王妃,容貌酷似戰死沙場十餘年的白老將軍第六子白六。

賈老丞相捋著山羊鬍,嘴角勾起一抹毒計得逞的笑。白家手握兵權多年,老將軍忠勇剛正,從不與他同流合汙,早已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如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送上門來,豈有放過的道理?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齊聚大殿。賈老丞相出列,高舉密報,聲如洪鍾:“陛下!臣有要事啟奏!白老將軍第六子白六,當年並非戰死沙場,而是叛逃胡族,如今已是阿達部可汗座上賓!此等通敵賣國之舉,罪不容誅!”

滿朝嘩然。

龍椅上的君王,麵色蒼白,眼神渙散,全然沒了帝王威儀。他本就是賈老丞相扶持的傀儡,朝政大權盡落丞相之手,此刻聞言,隻是木然地揮了揮手:“依……依丞相所言,處置便是。”

一道聖旨,如催命符般飛向白府。

白六通敵賣國,罪連三族,即刻滿門抄斬!白老將軍與女、五子雖已斷親,仍貶為平民,流放三千裏邊陲,永世不得回京!

禁軍鐵騎踏破白府朱門時,白老將軍正坐在庭院裏擦拭寶劍。劍身寒光凜冽,映著他滿鬢霜華。聽聞聖旨內容,他猛地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青石板。

“豎子誤我!”老將軍捶胸頓足,卻不是恨白六,而是恨這昏聵的君王,恨這奸佞當道的朝堂!

刀光劍影,血色染紅了白府的每一寸土地。哀嚎聲、求饒聲、兵刃碰撞聲,交織成一曲人間煉獄的悲歌。白夫人抱著老將軍的劍,泣不成聲,最終毅然決然地撞向庭中石柱,血濺當場,隨夫而去。

白老將軍被鐵鏈縛住,佝僂著脊背,看著滿門忠烈倒在血泊中,雙目赤紅,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被禁軍押著,與早已外嫁邊塞將軍的女兒、五子一同踏上流放之路。

漫漫黃沙,前路茫茫。

流放途中,追兵暗襲,殺機四伏。那是賈老丞相斬草除根的毒計。五子白武,一身武藝,拚死護著父親與妹妹一家。廝殺中,為了護住妹妹懷中的稚女,他被追兵逼下萬丈懸崖,屍骨無存。

妹妹夫家,邊塞將軍一族,本就因與白家有親而備受猜忌,此刻更是被牽連其中。一場血戰下來,邊塞將軍戰死,少將軍斷了一條胳膊,拚死帶著妻兒,護著白老將軍,踉踉蹌蹌地朝著邊陲之地逃亡。

殘陽如血,映著他們狼狽的身影,天地間,隻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悲涼。

而遠在胡族的白六,對此一無所知。

他與可舒早已換了身份,以“晟利商行”為掩護,行商天下。商行的生意遍佈中原與草原,優質皮草、珍稀藥材、秘製香皂、精美首飾、上乘家居建材、風味美食、綾羅綢緞……一應俱全。

更無人知曉,那富甲一方的晟利錢莊,那賓客盈門的勝利賭坊,那名滿天下的怡紅院,幕後東家皆是化名“六爺”與“舒爺”的白六和可舒。

他們的商隊,穿梭於大漠戈壁與繁華都市之間,護衛森嚴,生意興隆。

這一日,晟利商行的商隊行至邊陲懸崖下,意外發現了奄奄一息的白武。他摔下懸崖時被樹枝緩衝,撿回一條性命,卻已是油盡燈枯。

商隊首領不敢怠慢,即刻將他送往阿達部,送到六爺與舒爺麵前。

帳內,白六看著躺在床上,渾身是傷,氣息奄奄的男子,隻覺得心口猛地一痛,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男子的手。

就在指尖相觸的刹那,破碎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庭院裏的練劍聲,兄長們的嬉鬧聲,父親嚴厲的訓斥,母親溫柔的叮囑……

“五哥……”白六顫抖著開口,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他記起來了,記起了這個護他長大的五哥,記起了自己的名字,記起了遙遠的京華,記起了那座充滿了溫暖與愛的白府。

白武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白六的臉,先是茫然,隨即熱淚盈眶。他攥緊白六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京華血案、滿門抄斬、流放千裏、懸崖血戰的種種,一一泣血道出。

“六弟……賈老賊陷害……父親被流放……白府滿門……沒了……”

“君王昏聵……斷袖荒淫……朝堂腐敗……民不聊生……”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著白六的心。

帳外,可舒靜靜地站著,聽著帳內的泣血控訴,英氣的眉眼間,燃起熊熊怒火。

帳內,白六抱著五哥,失聲痛哭。

失憶的屏障徹底碎裂,過往的記憶與血海深仇,如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溫柔鄉,他的歲月靜好,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京華的血海,白家的冤屈,父兄的苦難,如千斤重擔,狠狠壓在了他的肩頭。

他抬起頭,眼底的懵懂與溫柔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焚盡一切的恨意與決絕。

十年彈指而過。

邊陲之地,一座名為白城的雄城拔地而起,城牆由青石壘砌,高聳入雲,城頭上飄揚著一麵繡著“白”字的玄色大旗,與阿達部的狼頭旗交相輝映。

這是白六與可舒聯手打造的根基。

十年間,晟利商行的名號響徹天下,北至冰原,南達水鄉,西抵戈壁,東臨海疆,無處不見商行的商隊與分號。錢莊的銀錢流水,足以撼動數個小國的國庫;賭坊與怡紅院遍佈繁華重鎮,成了刺探情報、籠絡人心的絕佳據點。

阿達部在可舒的治理下,兵強馬壯,再無部落敢輕易來犯;白城則成了中原流亡者的庇護所,無數因賈老丞相暴政而家破人亡的百姓、忠良之後,紛紛來投,白六將他們收編訓練,組建了一支名為“破嶽軍”的精銳之師,軍紀嚴明,戰力強悍。

拖雅與拖魯早已長成,兄妹二人成了白城的守護神。拖雅的箭,能百步穿楊,取敵將首級於萬軍之中;拖魯的刀,快如閃電,馴獸之術更是出神入化,麾下黑豹與雄鷹,皆是戰場上的利器。

白六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懵懂,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銳利。他時常站在白城的城樓上,望著南方帝都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血海深仇。十年間,他從未放棄尋找白老將軍與妹妹一家的下落,商行的暗線遍佈邊陲,卻始終杳無音訊。

可舒總會默默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她的英氣裏添了幾分母性的溫柔,目光卻依舊堅定:“我們等得起。賈老賊的好日子,不會太久了。”

白六轉頭看向她,眼底的寒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暖意。他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有力:“嗯。十年磨一劍,也該是時候,回京華,算總賬了。”

城樓下,破嶽軍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動地;草原上,阿達部的騎兵策馬奔騰,揚起漫天塵土。

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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