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營口港。
東北的冬天,海風刮在臉上跟刀刮似的。
營口港平時熱鬧得很,榨油坊、飼料坊連成片。
到處都是扛著大包的碼頭工人和來回穿梭的運貨馬車。
東北平原一年產的幾千萬噸大豆,絕大多數都是順著這兒裝船賣到國外的。
今天,這鬧哄哄的港口卻透著股子不尋常。平時擠破頭都搶不到的泊位,硬生生空出來了整整三個。
張學武穿著筆挺的軍褲,腳底下踩著鋥亮的黑皮靴,腰上紮著牛皮武裝帶。
像一根砸進地裡的鋼釘,穩穩地戳在碼頭上。
他沒穿那件俄式大衣,任憑冷風吹著,眼睛死死盯著海平麵。
在他身後,站著一排大帥府的警衛,個個凍得嘶嘶吸氣,但看著前麵一動不動的副巡閱使,誰也不敢縮脖子。
海麵上,一艘巨大的遠洋郵輪冒著粗黑的煙柱,破開海浪,正慢慢往營口港的泊位靠。
郵輪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站著一群外國人。這些人穿戴得整整齊齊,一身筆挺的德式軍裝,三五成群地站在那吹海風。
雖然穿得單薄,但一個個腰板挺得溜直,眼神裡透著股子嚴謹和死板。
站在甲板最前頭的,是個身材高大、眼窩深陷的德國老頭。
他肩膀上的肩章閃著金光——兩顆金星,這是一位參加過一戰的德國步兵上將。
“法肯豪森將軍,咱們快到張的家鄉了!”旁邊一個德國副官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
法肯豪森看著遠處繁華的營口港,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真沒想到,繞了大半個地球,咱們居然跑到了一片緯度跟德國差不多的遠東土地上。我可是太期待了!”
周圍的德國軍官們也都湊了過來,臉上全是好奇。
一戰打輸了以後,德國簽了不平等條約,國內經濟早就崩了。
買個麵包得推一小車馬克,很多人連飯都吃不上。
軍隊更是被裁得隻剩十萬人,大批有實戰經驗的軍官被迫退役,在街頭挨餓。
這時候,遠東的一位大僱主直接拍出天價的高薪,甚至把法肯豪森這尊大神都給請動了,這幫窮瘋了的德國軍官哪有不來的道理?
“嗚——!”
郵輪發出一聲低沉的汽笛聲,穩穩地靠在了泊位上。
舷梯剛搭好,法肯豪森就帶著一群德國軍官邁著整齊的步子走了下來。
幾百號人的皮靴踩在木頭舷梯上,發出“哢哢哢”的聲音,節奏出奇的一致。
剛下到碼頭,法肯豪森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敬禮!”
法肯豪森猛地停住腳步,大吼了一聲。
“唰!”
張學武沒有半點含糊,按照當年在伏龍芝軍校和德國人交流時的全套規矩,一絲不苟地抬手回了個軍禮。
動作乾脆利落,標準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嘩啦啦!”
碼頭上幾百號德國軍官同時舉手回禮,動作整齊劃一。
簡直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同時運轉。
雙方放下手,看著彼此,眼神裡都有點激動。
“法肯豪森老師,歡迎歡迎!可算是把您給盼到華夏來了!”張學武大步走上前,一把緊緊握住法肯豪森的手。
很多人可能納悶,張學武一個在蘇聯伏龍芝上軍校的人,怎麼會跟德國的將軍扯上關係?
其實這事兒在軍工圈子裡根本不算秘密。
二十年代,德國為了繞開《凡爾賽條約》的限製,偷偷跑到蘇聯去建了喀山坦克學校和佩茨克飛行學校。
蘇聯出場地,德國出技術,雙方私底下搞軍事合作。
張學武作為伏龍芝軍校的尖子生,自然參加了雙方的聯合軍事演習。
在沙盤推演上,張學武不僅揍了蘇聯教官,連帶著把這幫德國老兵也給揍得沒脾氣。
法肯豪森懂軍事、懂經濟、懂工業,是個極其難得的全才。
倆人在蘇聯的時候經常一起喝酒聊天,從一戰戰術聊到未來的裝甲洪流。
法肯豪森發現,這個東方的年輕人眼光毒辣得可怕,很多戰略構想甚至比他們德國的總參謀部還要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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