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講武堂?”
張學武眼皮一跳,看著滿頭大汗的馮庸。
奉天講武堂那可是大帥張作霖的心血。
當年為了培養奉軍的基層軍官,大帥可是砸了不少真金白銀進去。
現在這小子上下嘴唇一碰,說拆就拆了?
旁邊喝著茶的法肯豪森雖然聽不懂中文。
但看著張學武的表情,也好奇地放下了杯子,由旁邊的翻譯低聲解釋著。
“哎喲我的廷之老弟,你可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說的拆,不是拿大鐵鎚把房子砸了!”馮庸趕緊擺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熱茶,這才喘著粗氣解釋起來。
“你不是說時間緊迫,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新軍校的架子搭起來嗎?我帶著人在奉天城外轉了好幾天,新建校舍、平整操場,根本來不及!”
馮庸一拍大腿:“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帶人把講武堂的牌子給摘了!原來的舊校舍全都重新翻修,旁邊買下了一大片荒地擴建操場,還讓人連夜搶修了幾條土質的飛機跑道。現在那地方已經煥然一新,連大門都擴寬了!”
“講武堂那套日本陸軍大學的教學大綱,我全讓人當廢紙燒了。現在的名字,叫‘東北陸空軍軍事學院’!”
聽到這兒,張學武原本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了,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種雷厲風行的執行力。
奉天講武堂雖然名氣大,但教的都是些陣地戰、老掉牙的戰術,甚至還殘留著濃厚的封建軍閥習氣。
留著那些舊的東西,怎麼培養得出現代化的機械化軍官?
直接在講武堂的舊址上拔地而起,鳩佔鵲巢,這是最快、最省事的辦法。
“馮庸,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張學武毫不吝嗇地誇了一句:“陸軍和空軍的場子有了,那海軍學院呢?你別告訴我你在奉天城裡挖了個人工湖練海軍啊!”
奉天可是內陸城市,不靠海。
海軍是個吞金獸,更是個技術兵種,沒有港口和軍艦,難道讓學員們在澡堂子裡練開船?
馮庸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站起身扯了扯西裝的下擺:“廷之,你也太小看哥哥我了。走!帶上你的德國老師,咱們現在就去火車站,我讓你看看我給你挑的海軍地盤!”
……
兩個小時後,一列專列噴吐著白汽,停在了葫蘆島的火車站。
一下火車,刺骨的海風夾雜著海腥味迎麵撲來,吹得人打了個寒顫。
法肯豪森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深邃的目光看向遠處灰濛濛的海麵和交錯的鐵軌。
葫蘆島港口,水深港闊,不凍不淤。
當年張作霖為了打破日本人對大連港的壟斷,下血本把這裡定為“北方第一大港”來建設。
馮庸領著張學武和法肯豪森,站在港口的一處高地上,指著遠處幾棟帶有鐘樓和白塔的建築。
“廷之,你看那邊。那是咱們奉軍以前弄的‘葫蘆島航警學校’。”馮庸迎著海風大聲說道。
張學武知道這個地方。
第一次直奉戰爭打輸了之後。
張作霖痛定思痛,知道光靠陸軍爭不了天下,必須得有海軍。
為了避開北洋政府和日本人的耳目,就打著“海上警察”的幌子,在這裡偷偷辦了個正規的海軍軍官學校。
“這學校的底子還在,我讓人在原有的校舍旁邊,加蓋了幾棟教學樓,又添置了發報室和航海儀器的模擬室。港口那邊,我還讓人新修了十幾個泊位。”
馮庸興奮地指點著江山:“理論教學在上麵,出了門就能直接上艦實習!這條件,放眼整個華夏,絕對是獨一份的!”
張學武順著馮庸指的方向看去,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嚴肅了起來。
“地方是好地方,但是馮庸,我得提醒你一句。”張學武轉過頭,看著馮庸的眼睛:“以前的葫蘆島航警學校,校長是留日派,學校裡的操典、教材、甚至是口令,全都是照搬日本海軍士官學校的那一套!”
“以後,這套規矩必須得改!”
張學武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冷酷:“我請了兩百個參加過實戰的英國海軍軍官來當教官。從今天起,東北海軍學院,必須走現代化的路子!學日本?學個屁!我們要學的是怎麼把日本人的聯合艦隊送進海底!”
旁邊翻譯把這話翻給法肯豪森聽,這位德國老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雖然一戰時德國海軍輸給了英國,但他不得不承認,英國皇家海軍的底蘊和訓練,確實比日本人強得多。
“明白!回去我就讓人把那些日本教材全燒了!”馮庸拍著胸脯保證。
視察完葫蘆島,三個人又坐著火車晃晃悠悠地回了奉天。
在火車的包廂裡,馮庸從皮包裡掏出一份花名冊和招生計劃,遞給張學武。
“廷之,現在三所分院的校舍都弄妥了,外國教官也入駐了。接下來就得在全國發通電,正式招生了。”馮庸搓了搓手,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試探著問道:“不過……這既然是三所軍事學院合併成的大軍校,總得有個拍板的人吧?誰來當這個軍校的校長?”
法肯豪森坐在對麵,喝著咖啡,饒有興緻地看著張學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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