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廳裡,幾個二世祖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大幹一場。
唯獨二哥張學銘坐在角落裡,手裡攥著幾份皺巴巴的奉天小報,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老三……呃不,廷之啊。”張學銘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張學武:“你給馮庸撥了六百萬建軍校,給吳泰勛撥了兩百萬搞保密局,連老四你都讓他準備去念海軍。那我呢?我好歹是你二哥,你總不能讓我天天在大帥府裡鬥蛐蛐吧?”
張學武看著張學銘那副委屈樣,順手接過他手裡的小報掃了一眼。
這一看,張學武差點被氣笑了。
這報紙上用加大加黑的鉛字印著個醒目的標題:《奉係九龍奪嫡?大帥三子學成歸來霸佔關外,二子學銘失寵淪為閑人!》
底下那幫無良文人寫得更是有鼻子有眼,就差趴在張作霖床底下聽牆角了。
通篇的地攤文學味兒,把老張家硬生生寫成了一出爭權奪利的宮鬥戲。
“媽了個巴子的,這幫耍筆杆子的,造謠造到咱家頭上了!”張學武把報紙往茶幾上一扔,冷笑了一聲。
“可不是嘛!”張學銘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腳:“大哥在關內帶兵,你現在是東四省的副巡閱使,就我一天天閑得發慌。這外頭的人指不定怎麼編排我呢!廷之,你給我撥點兵,我帶人把這幾家亂嚼舌根的報館給封了,全抓起來槍斃!”
在奉軍裡,不管是老一輩還是小一輩,遇到這種罵自己的報紙,第一反應就是動刀動槍。
文人嘛,兩槍托下去不就老實了?
但張學武卻擺了擺手,把身子往沙發上一靠:“二哥,咱們是乾大事的,不能跟土匪一樣。人家拿筆杆子罵你,你拿槍杆子殺人,那反而坐實了你是個沒腦子的軍閥。”
“那你說咋整?就讓他們這麼噁心人?”張學銘不服氣。
“他們能辦報紙,咱們就不能辦?”
張學武手指輕輕敲著桌子,眼神透著一股子深邃:“這華夏四萬萬老百姓,有幾個是能自己獨立思考的?還不是報紙上寫什麼,他們就信什麼!這叫輿論陣地!咱們不去佔領,別人就會去佔領!”
張學武站起身,走到張學銘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我現在就交給你一個頂天立地的差事。我要你出麵,代表咱們東四省政府,創辦一份官方報紙,就叫《遠東日報》!再搞一個覆蓋全東北的無線電台,叫‘黑土之聲’!”
張學銘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辦報紙搞電台?”
“對!就是你!”張學武語氣不容置疑:“我從私賬裡給你撥一百萬大洋當啟動資金!我要你的報紙和電台,全天候宣傳咱們東北軍的新麵貌。誰要是敢在報紙上抹黑咱們,你就用《遠東日報》給我罵回去,要罵得有理有據,罵得他們身敗名裂!”
“以後,這東北的輿論導向,必須牢牢攥在咱們自己人手裡!這活兒,別人乾我不放心,隻能交給你!”
張學銘一聽,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
一百萬大洋!
掌控全東北的喉舌!
這可比帶幾百個兵去砸報館威風多了!
“廷之,你放心!二哥肯定把這事兒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誰敢抹黑咱們老張家,我非在報紙上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扒出來不可!”張學銘激動得滿臉通紅。
張學武點了點頭。
宣傳口這種要命的部門,必須交給自己最信任的親屬。
張學銘在原本的歷史上乾過天津市長,行政能力絕對不差,這活兒交給他正合適。
事情剛安排完,大帥府承啟處的主官溫守善就笑嗬嗬地從外麵挑開門簾走了進來。
溫守善是張作霖身邊最信任的老人,大帥府的內衛和日常起居全歸他管
這次張學武回奉天,張作霖特意讓他跟著回來照應一段時間。
“副巡閱使,哥幾個,午飯在宴會廳備好了。大冷天的,廚房燉了酸菜白肉血腸,還有整隻的麅子肉,趁熱吃吧!”溫守善恭恭敬敬地說道。
“走!吃飯去!”
張學武大手一揮,帶頭走出了老虎廳。
大青樓的宴會廳寬敞明亮,長條形的歐式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東北硬菜。
沒有那些洋人的繁文縟節,也沒有什麼精緻的西餐,主打的就是一個量大管飽、瓷實!
張學武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上,馮庸、張廷樞這幫二世祖乖乖地分坐兩側。
吃飯的規矩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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