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奉天城,天亮得晚。
昨夜剛停的雪,把城牆和街道蓋得嚴嚴實實。
天剛矇矇亮,掃大街的苦力和早起擺攤的小販們,正縮著脖子在街上哈著白氣。
突然,一陣沉悶得連地皮都在發顫的轟鳴聲,從奉天城的東直門方向滾滾傳來。
“轟隆隆……隆隆……”
街上的老百姓嚇了一跳,趕緊扔下手裡的掃帚和扁擔,貼著牆根躲了起來。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一聽到這種動靜,大夥兒的第一反應就是又要打仗了。
可是,當那支鋼鐵車隊緩緩駛入城門的時候,所有趴在門縫和牆角偷看的老百姓,全都看傻了眼。
沒有以前那種穿著破棉襖、戴著狗皮帽子、凍得哆哆嗦嗦的步兵。
開在最前麵的,是十輛渾身披著厚重灌甲的T-34中型坦克!
履帶碾碎了青石板路上的冰層,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坦克兵半露著身子站在炮塔上,深灰色的防寒服筆挺,眼神冷冽得像冰碴子。
在坦克後麵,是幾十輛滿載著士兵的十輪大卡車。
車廂後麵,用粗麻繩像串螞蚱一樣,串著五百多個垂頭喪氣、渾身是血的土匪。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咱們東北軍的隊伍?”一個賣烤紅薯的老漢揉了揉眼睛,連爐子裡的紅薯烤糊了都沒聞見。
“你懂個啥!看那軍旗沒?那是張巡閱使的新奉軍!聽說昨個兒半夜出城去剿大黑山的土匪了。這才幾個時辰啊,就把人全給活捉回來了!”旁邊一個訊息靈通的賬房先生激動得直搓手。
車隊沒有去軍營,而是徑直開到了奉天城最繁華的鐘鼓樓廣場。
此時的廣場上,早就按照張學武的命令,連夜搭起了兩座十米多高的木頭高台。
檯子底下,吳泰勛的保密局特工早就拉起了警戒線,周圍更是擠滿了聞訊趕來看熱鬧的老百姓。
連張學銘都帶著《遠東日報》的記者,架起了鎂光燈照相機。
甚至把電台的收音麥克風都搬到了現場。
“把那兩個畜生給我押上去!”
黃百韜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他一揮手,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直接把土匪頭子“震關東”和日本特務鬆井從車上拖了下來。
此時的震關東,早就被昨晚那毀天滅地的火炮給嚇破了膽。
他一看這陣勢,那十米高的檯子上豎著兩根粗大的木樁子,旁邊還放著生鏽的鐵絲和老虎鉗,頓時明白要幹什麼了。
“長官!爺爺!求求您給我個痛快吧!一槍崩了我吧!”震關東兩腿一軟,直接癱在雪地裡,一股腥臊味順著褲襠流了出來。他這種常年舔血的土匪,死不怕,但怕這種活受罪的零碎折磨。
鬆井雖然被揍得鼻青臉腫,但在奉天城裡,當著這麼多老百姓和外國記者的麵,他骨子裡的那種傲慢又冒了出來。
他覺得張學武不過是嚇唬嚇唬他,絕對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大日本帝國的特務動私刑。
“我是大日本帝國的合法僑民!你們這是違反國際公法的!”
鬆井梗著脖子,用生硬的中國話沖著黃百韜大吼:“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關東軍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們的領事館馬上就會來交涉,你們必須立刻放了我!”
“國際公法?”
黃百韜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把揪住鬆井的頭髮,把他的臉扯到自己跟前。
“在咱們東四省的地界上,校長的話就是法!別說是你一個小小的特務,今天就算是村岡長太郎站在這兒,老子也照樣扒了他的皮!”
黃百韜猛地一揮手,聲如洪鐘:“扒了他們的衣服!穿琵琶骨!掛天燈!”
“是!”
兩個膀大腰圓的士兵走上前,刺啦兩聲,直接把震關東和鬆井身上那厚實的冬衣給撕成了碎片。
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瞬間把兩人凍得渾身發紫,止不住地打擺子。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一個老兵拿著一把尖銳的軍用刺刀,對準鬆井的左側鎖骨下麵,毫不猶豫地狠狠捅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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