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營的訓練,正式拉開了序幕。
每天清晨,卯時一到,嘹亮的號角便劃破營地的寂靜。三百二十名士兵聞聲而動,迅速從營房裡衝出來,在操場上整齊列隊,動作快的,不過片刻便站得筆直。
沈墨言站在佇列前方,手裡握著一個特製的沙漏——這是他特意讓人打造的,用來精準計時,半點不徇私情。
“卯時一刻,遲到者,自覺站出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起初,每天都有幾個士兵姍姍來遲。但凡遲到的,無需多言,自覺站到一旁,罰跑十圈。
營地的操場一圈正好四百步,十圈便是四千步。跑完這十圈,便是身強體健的漢子,也得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渾身汗如雨下,連腰都直不起來。
有一次,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兵遲到了半刻鐘,被罰跑後滿臉不服,喘著粗氣抱怨:“沈公子,不就遲了一小會兒,至於罰這麼重嗎?”
沈墨言目光銳利地掃過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至於。戰場上,遲一秒,可能丟的就是自己的命,甚至連累整個隊伍。現在罰你跑,是讓你記住,紀律麵前,冇有‘一小會兒’。”
那士兵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默默承受懲罰。
跑完步,便是早飯時間,簡單的粗糧配著熱湯,足夠支撐一上午的訓練。早飯過後,便是枯燥卻重要的佇列訓練。
立正、稍息、向左轉、向右轉、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走,一個個動作,沈墨言親自示範,士兵們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哪怕手腳痠痛、口乾舌燥,也冇人敢懈怠。
有士兵耐不住枯燥,私下嘀咕:“沈公子,練這些花架子有啥用?能打得過倭寇嗎?”
沈墨言聽到後,停下動作,沉聲道:“能。佇列整齊,才能做到令行禁止;聽令而動,才能凝聚力量,打勝仗。這些看似簡單的動作,練的就是你們的紀律性和默契度。”
到了下午,便是最關鍵的兵器訓練——火銃的使用。
沈墨言親自講解示範,教他們如何裝填火藥、如何瞄準目標、如何扣動扳機,先讓眾人練空槍,熟悉動作要領,等熟練了,再進行實彈訓練。
實彈訓練時,刺鼻的火藥味瀰漫在整個訓練場,嗆得人直咳嗽;巨大的槍聲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久久不能平息。
有幾個士兵從冇見過這等架勢,嚇得臉色發白,握著槍的手不停發抖,怎麼也不敢扣動扳機。沈墨言便走到他們身邊,手把手地教,語氣溫和卻帶著鼓勵:“怕什麼?槍又不會咬你,握緊了,瞄準前方,大膽扣扳機。”
有個士兵閉著眼睛,咬著牙扣下扳機,“轟”的一聲巨響,槍托狠狠撞在肩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差點把槍扔在地上。
沈墨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記住這個感覺,多練幾次,下次就不怕了。”
到了晚上,便是紀律教育時間。沈墨言坐在篝火旁,給士兵們講道理,講他們為什麼要當兵、為什麼要守紀律、為什麼要絕對服從命令,講倭寇入侵的危害,講守護家園的責任。
夜裡睏倦,有人聽著聽著便忍不住睡著了。沈墨言從不責罵,隻是讓人輕輕把他叫醒,讓他站在一旁,繼續聽下去,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告誡眾人,紀律不分時辰,敬畏刻在心中。
一個月下來,三百二十名士兵個個脫了一層皮,身上添了不少訓練留下的傷痕,卻也褪去了最初的散漫和怯懦。
他們站得更直了,跑得更快了,握槍的手更穩了,槍法也愈發精準。
狗子站在佇列裡,腰桿挺得筆直,脊背如鬆,他看向沈墨言的眼神,早已不是最初的崇拜,而是帶著幾分狂熱的信服,彷彿沈墨言指哪,他便敢衝哪。
王大山也不例外,他胳膊上的傷早已痊癒,憑藉著過人的力氣和悟性,槍法練得最好,十槍能中七八槍,成了營裡的佼佼者。
沈墨言站在一旁,看著佇列中精神抖擻、眼神堅定的士兵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心底暗暗點頭。
訓練的第一階段,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