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墨言帶著林巧兒,開始招後勤。
訊息傳出去,村裡又是一陣沸沸揚揚的轟動。
女的也能當差?女的也能像男人一樣拿糧餉?
起初,冇人肯信。直到林巧兒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當眾把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從當初被倭寇擄走、受儘苦楚,到被沈墨言救下,再到跟著他進城照料起居、悄悄參與火器營的瑣事,每一句話都真切動人。
講完,她攥緊衣角,抬著頭,聲音清亮又堅定:“姐妹們,咱們女人,不是隻能困在廚房裡做飯、守著家裡帶孩子!倭寇來了,咱們也能出一份力!沈公子說了,咱們後勤隊,和營裡的兵一樣,有糧餉可拿,有功勞可掙!”
女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遲疑,麵麵相覷,冇人敢先應聲。
半晌,一個三十來歲、麵色黝黑的婦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巧兒,你說的……都是真的?真能拿糧餉?”
林巧兒用力點頭,眼神篤定:“真的!我怎麼敢騙姐妹們!”
“那……那俺報名!”婦人咬了咬牙,率先應下。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原本遲疑的女人們漸漸放下顧慮,紛紛上前應聲。
不過三天時間,報名的婦人姑娘就超過了二百人。
沈墨言和林巧兒一起篩選,定了三個規矩:年紀太大、身子骨撐不住的不要,體質孱弱、扛不起活的不要,家裡人堅決不同意、恐生事端的不要。
最後,足足選了六十人。
林巧兒把這六十人分成三隊,每隊二十人,各司其職:一隊專管夥食,保障營裡眾人的三餐;二隊負責縫紉,縫補衣物、漿洗被褥;三隊打理醫藥,照料傷病、整理藥材。
她大字不識一個,便拉著沈墨言教她。每天夜裡,營房的燈總亮到深夜,她趴在簡陋的木桌上,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學寫自己的名字、登記後勤的賬目,指尖磨得發紅也不肯停歇。
沈墨言常坐在旁邊陪著,看著燈光下她認真執拗的模樣,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暖意。
這個姑娘,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就從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農家女,蛻變成了能獨當一麵、管著六十人的後勤隊長,變化之大,令人動容。
“巧兒。”他輕聲開口,眼底帶著讚許,“你學得真快。”
林巧兒抬起頭,臉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眉眼彎彎:“都是你教得好。”
沈墨言輕輕搖搖頭,語氣認真:“是你自己肯用心、肯吃苦。”
林巧兒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我想幫你,不想總拖你後腿。”
沈墨言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頭一軟,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林巧兒猛地抬起頭,眼裡亮晶晶的,像是盛著星光,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切:“那……那我繼續學,爭取幫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