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完兵,沈墨言開始定規矩。
他找了一張寬大的案幾,擺上筆墨紙硯,指尖捏著狼毫,神色沉凝如鐵。身為帶著現代軍隊記憶的人,他深知規矩是強軍之本,更是能讓這些剛招進來、參差不齊的漢子們凝聚成一股繩的根基。於是,他將現代軍隊的管理製度,結閤眼下火器營的實際情況,逐字逐句梳理清楚,冇有一絲疏漏,一筆一劃寫在宣紙上,字跡遒勁有力,條理分明,每一條都清晰明確,冇有半分含糊。案幾旁,兩個親兵垂手侍立,連大氣都不敢喘,隻看著沈墨言的筆尖在紙上流轉,每落下一個字,都似帶著千鈞重量。
待紙上墨跡稍乾,沈墨言拿起寫好的規矩,走到三百二十名士兵麵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那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和,隻有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清了清嗓子,緩緩念出第一條,便是重中之重的服從命令。“上級下達的指令,必須不折不扣執行,冇有任何藉口,拒不執行者,嚴懲不貸;若是臨陣抗命,動搖軍心,立斬無赦。”他語氣沉肅,字字如冰珠砸在地上,冇有絲毫緩和的餘地,目光掃過之處,原本還有些躁動的士兵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唸完第一條,他冇有停頓,繼續沉聲念出第二條,明確按時作息,將每日的時辰與對應的事宜一一說清,半點不模糊。“每日卯時準時起身,聽到號角聲便需列隊集合,不得拖延片刻;辰時共進早飯,飯間不得喧嘩打鬨,需珍惜糧食,不得浪費;巳時準時投入訓練,心無旁騖,刻苦練習火銃、刀槍之術;午時歇息用膳,飯後可稍作休整,養足精神;未時繼續操練,不得偷懶懈怠;酉時晚餐,過後整理營房,擦拭兵器;戌時集中學習,識字的弟兄教不識字的念規矩、認兵器名稱,講解上陣殺敵的技巧;亥時熄燈安睡,營房內不得私自點燈,不得交頭接耳。全程不準遲到、不準早退,更不準無故缺席學習與訓練,違者按規矩懲處。”
第三條,他特意加重了語氣,強調愛護兵器,目光落在士兵們身後襬放的火銃、刀槍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也帶著幾分嚴厲。“火銃、刀槍、火藥,皆是你們上陣殺敵的本錢,更是你們的性命,是你們保護自己、守護家國的依仗。平日裡要妥善保管,每日訓練結束後,必須仔細擦拭乾淨,妥善存放,若有丟失、損壞,無論何種原因,必須照價賠償;若是故意損毀,心存懈怠,視情節輕重,必當重罰,絕不姑息。”不少士兵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刀,臉上露出凝重之色,他們都清楚,兵器在手,纔能有命在。
第四條,他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要求眾人團結互助,將戰友之情刻在心底。“你們今日入了火器營,便是一家人,戰友便是過命的兄弟,上了戰場,唯有相互扶持,才能活下去。日後訓練、作戰,兄弟有難,務必出手相助,不準冷眼旁觀,不準見死不救。凡是見死不救者,立刻逐出火器營,永不錄用,再無入營之機。”這番話,戳中了在場不少漢子的心,他們大多是出身貧苦,或是曆經戰亂,最懂兄弟情誼的珍貴,臉上漸漸露出認同之色。
第五條,嚴令不許擾民,這是沈墨言格外看重的一條,他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心。“你們是保家衛國的士兵,不是欺壓百姓的匪類,嚴禁拿百姓一針一線,哪怕是一顆糧食、一口水,也需主動付錢;嚴禁調戲婦女,嚴禁酗酒鬨事、滋擾鄉鄰,不得與百姓發生爭執,更不得欺壓百姓。但凡觸犯其中一條,無論身份高低,皆從重懲處,絕不輕饒。”他深知,民心向背關乎成敗,隻有愛護百姓,才能得到百姓的支援,才能讓這支隊伍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