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沈墨言把在杭州的事,一五一十講給林巧兒聽。
他細細講起胡宗憲的沉穩果決,講戚繼光練兵的嚴苛與赤誠,講徐渭的奇思妙想與滿腹韜略,也說起那些驚心動魄的火藥試驗,還有改良後事半功倍的灌鋼之法。每一件事都講得真切,彷彿將林巧兒也帶進了那個風雲激盪的杭州城。
林巧兒聽得全然入神,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漏過一個字。
“那個胡大人,當真很厲害嗎?”她遲疑著開口,語氣裡滿是好奇。
“厲害。”沈墨言語氣肯定,眼底帶著幾分敬佩,“他是浙江最大的官,手握重兵,管著好幾萬人馬,撐起了東南的半片天。”
“那戚將軍呢?他也有這麼厲害嗎?”林巧兒追問著,眼裡的光芒更盛了些。
“也厲害。”沈墨言笑了笑,放緩了語氣,“他正在操練一支新軍,紀律嚴明、戰法新穎,以後呀,專門對付那些作惡的倭寇,護一方百姓安寧。”
“那那個徐先生呢?他比他們還厲害嗎?”
“更厲害。”沈墨言語氣裡多了幾分讚歎,“他是胡大人身邊最得力的軍師,足智多謀,那些破敵的妙計,多半都是他想出來的。”
林巧兒皺著小眉頭想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執拗:“那你呢?沈墨言,你跟他們比,誰更厲害?”
沈墨言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她會問出這樣的話,隨即失笑。
“我?”他輕輕揉了揉林巧兒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又藏著幾分溫柔,“我哪有他們厲害。我就是個土生土長的鄉下小子,不過是憑著一點笨心思,瞎琢磨出些旁門左道的東西罷了。”
林巧兒卻用力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語氣格外堅定:“你厲害。你救了那麼多鄉親,還跟著打了勝仗,又改良了火藥,讓咱們少受倭寇的欺負。在我眼裡,你比他們都厲害。”
沈墨言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真誠與崇拜,心裡忽然一暖,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悄悄漫上心頭。原來在這個姑娘眼裡,他竟如此耀眼。
“好,”他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語氣順著她,“你說厲害,那我就厲害。”
林巧兒見他應了,也跟著笑起來,臉頰上的兩個小酒窩深深陷了進去,格外可愛。
“沈家哥,”她忽然收了笑,語氣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你以後,還會去杭州嗎?會不會去了,就不回來了?”
沈墨言心裡一動,看著她眼底的不安,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