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巡撫衙門出來,徐先生領著沈墨言,去見另一個人。
“戚將軍聽說你來了,特意囑咐要見見你。”徐先生邊走邊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戚將軍——戚繼光!
沈墨言心頭猛地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瞬間湧遍全身。戚繼光,這位本朝最負盛名的軍事家,他自小便在鄉野傳說、書本記載中聽聞其名,那般忠勇善戰、運籌帷幄,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見真人。
兩人一路行至杭州城外的一處軍營,營門大開,兩側士兵身著戎裝、腰佩利刃,身姿挺拔如鬆,神色肅穆地站崗值守。徐先生上前,恭敬地遞上名帖,值守士兵接過,快步入營通報。
不多時,一道魁梧的身影從營中大步走出,約莫三十出頭,身形挺拔如鬆,麵容剛毅棱廓,一身銀鱗盔甲襯得他威風凜凜,自帶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場。唯有那雙眼睛,溫潤平和,冇有胡宗憲那般銳利如鷹的鋒芒,反倒透著幾分親和。
“這位便是沈公子吧?”他臉上噙著爽朗的笑意,抬手拱手行禮,語氣懇切,“久仰久仰,早聽聞沈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勇有謀。”
沈墨言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回禮,語氣中難掩崇敬:“戚將軍言重了,晚輩纔是久仰將軍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戚繼光朗聲大笑,聲如洪鐘,自帶幾分武將的豪邁:“我有什麼大名可言?不過是個常年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帶兵打仗的粗人罷了。來來來,沈公子,裡麵請!”
說罷,他側身引路,領著沈墨言走進軍營,一路上步履穩健,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你的戰報,我仔細看過了,打得漂亮!尤其是那用火藥炸橋阻敵的法子,巧思過人,我怎麼就冇能想到這一茬?”
沈墨言略顯謙遜地笑了笑,說道:“不過是情急之下的碰巧之舉。當時戰況緊急,容不得多想,便琢磨出這麼個權宜的歪招,僥倖湊效罷了。”
“歪招?”戚繼光聞言,又笑了起來,語氣中滿是讚許,“能殺倭寇、退敵兵、保百姓的招,就從來不是歪招。我親筆撰寫的那本《紀效新書》,裡麵不少克敵製勝的法子,在旁人看來也算是‘歪招’,可管用就好,能打勝仗纔是根本。”
兩人一路暢談,很快便來到中軍帳。帳內陳設簡潔,案幾上擺著地圖、兵符與筆墨,處處透著軍營的肅整。待侍從奉上清茶,兩人分賓主坐下,戚繼光便迫不及待地問起了那一仗的細節,言語間滿是對實戰戰術的關切。沈墨言不敢怠慢,將當時的戰況、部署與應變,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冇有絲毫隱瞞。
戚繼光靜靜聆聽,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待沈墨言說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與讚賞,緩緩問道:“你那套練兵的法子,我也有所耳聞。聽說你隻挑了二十五個人,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便把他們練得能上戰場殺倭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