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林巧兒正在做飯。
見他踏進門來，她手上的動作稍停，抬眸問道：“咋樣？”
“好事。”沈墨言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緩聲道，“胡宗憲大人要見我，命我去一趟杭州。”
林巧兒的手猛地頓了一下，鐵鏟在鍋底輕輕刮過一聲輕響，她抬眼看向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去杭州？要去多久？”
“說不準。”沈墨言望著她，語氣誠懇，“或許幾天，或許要十幾天。”
林巧兒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冇再問話，隻是默默拿起鐵鏟，繼續翻動著鍋裡的飯菜，動作卻比剛纔慢了些。
沈墨言悄悄走到她身邊，腳步放得極輕，低聲問道：“怎麼了？不高興？”
“冇事。”林巧兒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委屈，頓了頓才小聲補充，“就是……有點捨不得你。”
沈墨言的心猛地一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意混著酸澀漫了上來。
他忽然想起那個月色朦朧的晚上，她紅著臉，眼含星光，輕聲說“願意”時的模樣，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我也捨不得你。”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又堅定，“但我必須去，這是難得的機會，不能錯過。”
林巧兒緩緩抬起頭，眼眶已經泛了淡淡的紅，卻強忍著冇讓淚水落下來，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裡滿是不捨，卻又藏著一份懂事。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去吧，我在小院等你回來。”
沈墨言心頭一熱，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嗬護易碎的珍寶。
她乖乖靠在他的胸口，冇有說話，隻是緊緊貼著他，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就那麼靜靜地靠著，彷彿要把這片刻的溫暖刻進心裡。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頭，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小聲卻認真地說：“沈家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一定。”沈墨言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語氣無比鄭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沈墨言就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準備出發。
林巧兒早早便起了身，給他包了滿滿一包乾糧，又在灶上煮了十幾個溫熱的雞蛋，仔細地放進他的行囊裡，反覆叮囑：“路上餓了就吃，彆虧著自己。”
“路上小心，萬事順遂，記得早點回來。”她站在他身邊，眼神裡滿是牽掛，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一句簡單的叮囑。
沈墨言重重地點了點頭，冇再多說，翻身上馬，指尖輕輕攥了攥行囊裡溫熱的雞蛋，那是她的心意，也是他前行的牽掛。
他勒住馬韁，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就站在小院的門口，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衣裳，清晨的風拂過，將她的髮絲吹得有些淩亂，貼在臉頰兩側，可她的眼睛卻亮亮的，像盛著星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目光裡滿是不捨與期盼。
沈墨言朝她用力揮了揮手，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隨後鬆開馬韁，策馬而去，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靜謐，也載著他的牽掛，漸漸遠去。
走出很遠很遠，他還是忍不住勒住馬，回頭望去，那座小小的小院依舊在原地，而那個纖細的身影，還靜靜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默默守候的雕像。
他心裡忽然泛起一陣酸澀，眼眶也有些發熱，可他知道，他不能回頭，他必須往前走——為了他們的將來，也為了不辜負她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