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半個月的村子,沈墨言對全縣的團練情況,有了大致的瞭解。
三十七個村,登記團丁一千二百多人。但真正能上陣打仗的,不到三成。
大部分村子的團練,和劉家莊、王家坳一樣——不過是烏合之眾,既無係統訓練,也無像樣裝備,更無嚴密組織。真到了戰場上,彆說抗擊倭寇,能不臨陣脫逃就已是萬幸。
沈墨言坐在縣衙的小院裡,對著自己親手繪製的一張表格,細細分析起來。這時候要是有那那台華為老筆記本在就好了,各項資料對比一目瞭然,可以物品冇法穿過來。
這張表格,是他這半個月踏遍各村攢下的資料。
每個村的名稱、戶數、人口、團丁人數、團丁年齡分佈、裝備優劣、訓練成效、裡正的能力高低,還有村子是否遭遇過倭寇侵擾、有無村民慘遭殺害或劫掠……幾十個資料密密麻麻,足足寫滿了三張紙。
他用的是現代的資料分析方法。
先把資料分類,再逐一排序,接著找出關鍵指標,最後繪製成圖,直觀呈現。
比如,他畫了一張“各村團練戰鬥力評估圖”。橫軸是“訓練時間”,縱軸是“裝備水平”,再將三十七個村子逐一標註在圖上。
結果一目瞭然:右上角的,是訓練時間久、裝備精良的村子,戰鬥力最強;左下角的,是訓練時間短、裝備簡陋的村子,戰鬥力最弱。
他又畫了一張“倭寇襲擊風險圖”。根據各村離海邊的遠近、曆史被襲次數、地形險峻程度,給每個村評定了一個“風險分”。
風險分高的村,需要重點佈防;風險分低的村,可以適當放鬆警戒。
兩張圖疊加對比,哪些村最需要優先加強防守,便一清二楚了。
他又畫了一張“團丁年齡分佈圖”。把所有團丁的年齡情況統計彙總,畫成柱狀圖。
結果是:十六歲到二十五歲的,占三成;二十六歲到三十五歲的,占四成;三十六歲以上的,占三成。
這個結構,不算理想。年輕力壯的團丁比例偏低,年紀偏大的比例偏高。
他沉思片刻,決定調整招募標準。
原來規定是“二十戶出三丁”,現在改成“二十戶出兩丁,但要十八歲以上、三十五歲以下的青壯年”。年紀太大的,可以退居後方,負責後勤、警戒等輕緩差事,把名額讓給年輕人。
他還畫了一張“裝備需求表”。根據各村的實際情況,精確覈算出需要多少長矛、多少刀盾、多少火銃、多少火藥、多少盔甲。
算完,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全縣團丁一千二百多人,全部裝備起來,需要長矛八百根,刀盾五百副,火銃三百支,火藥兩千斤,盔甲兩百副——這還不算日常訓練和作戰的消耗。
這些東西,加起來,至少要五千兩銀子。
縣裡哪有這麼多錢?
沈墨言放下筆,揉揉發脹的眉心。
這又是一個難題。
但難題,就是用來解決的。
他想了想,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以工代賑,以戰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