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墨言開始跑第二個村——王家坳。
這個村比劉家莊大上不少,足足有八十多戶人家,登記在冊的團丁就有三十七人。他趕到時,村裡的團練正亂鬨哄地“訓練”著,和昨天在劉家莊見到的情形一模一樣,毫無章法可言。
但沈墨言這次有了經驗。他先是叫來裡正,仔細詢問了村裡的近況,隨後便讓人召集團丁,令他們一排排站整齊。
三十七個人站在那兒,高矮胖瘦參差不齊,顯得格外雜亂。他們手裡攥著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有鋤頭、扁擔、柴刀、木棍,甚至還有人扛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魚叉,怎麼看都不像能打仗的樣子。
沈墨言站在隊伍前麵,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說道:“都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眾人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冇人敢輕易動彈。
“放下。”沈墨言又說了一遍,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們這纔不情不願地放下手裡的傢夥,有的隨意丟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的則小心翼翼地斜靠在腳邊,眼神裡滿是疑惑。
沈墨言掃了一眼地上的雜物,緩緩開口:“這些東西,以後都不要用了。”
話音剛落,眾人頓時嘩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從人群裡站了出來,粗著嗓子問道:“沈公子,不用這些,那咱們用啥?難不成空手去打倭寇?”
沈墨言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俺叫王大山。”壯漢甕聲甕氣地回答。
“王大山,我問你,你手裡這把鋤頭,能擋住倭寇的刀嗎?”沈墨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
王大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鋤頭——鋤柄是普通的雜木,鋤頭雖是鐵製,卻早已鏽跡斑斑,刃口也鈍得厲害,連割草都費勁。他撓了撓頭,語氣遲疑:“擋……擋住怕是難。”
“那它能砍死倭寇嗎?”
“能……能吧?”王大山語氣稍顯篤定,“要是砸在腦袋上,肯定能砸死!”
“可你能砸得著倭寇嗎?”
王大山瞬間就愣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沈墨言緩緩說道:“倭寇的刀,足有三尺長,鋒利無比,快如閃電。你還冇等靠近他們,人家一刀就砍過來了,你這鋤頭,根本夠不著人家的邊。”
王大山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地問:“那……那咋辦?”
沈墨言吐出兩個字:“換傢夥。”
他轉身走到馬邊,從馬背上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開啟一看,裡麵赫然放著一根長矛。矛杆是上等的白蠟杆,筆直挺拔,手感光滑,比王大山手裡的鋤柄足足長了一半;矛頭則是精鐵打造,打磨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